祂不再看灾殃法王。
因为就在这时,永恒冰原的北部,另一道气机冲上了天。
那是一道骨白色的气机,自冰原尽头拔地而起。
它不像教主那样把天穹染成血色。
它是直接撕开了天穹。
骨白气机冲上九天,所过之处,整片天幕被撕开一道纵贯南北的裂口,裂口里露出后头深邃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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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永恒冰原的雪、冰、地脉,都在这一刻被那道气机牵引,脱离大地,逆流上天,凝成一片横亘天穹的白骨之海。
骨海之上,浮现出一座王座。
那王座通体由白骨堆成,一座连着一座,一直堆进星空深处,庞大得遮住半片天幕。
无数具不知名的骸骨盘绕在王座四周,森然,古老,带着一股沉淀数万年的死寂。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天乌图腾主。
祂一现身,北方那半片天穹便尽数归了祂。
骨海翻涌,星辰在祂身后排列成一道道古老的图腾纹样,一颗颗大星被祂随手挪来,缀在那座白骨王座之上,作祂的灯火。
两道气机,一血色,一骨白,在永恒冰原的天穹上轰然对撞。
天,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漫天的煞气,血色滔天,星辰在其中一颗颗黯淡、熄灭;
一半是冲霄的图腾之力,骨白森然,星海在其中翻涌、排列。
两半在交界处绞杀。
那不是两股力量的碰撞,是两种道在互相湮灭。
交界的那一线虚空,被绞得寸寸崩碎,崩碎的虚空里渗出浓稠的黑暗。
黑暗之下,无论煞气还是骨气,无论冰晶还是飞灰,只要落进那一线交界,便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连一缕气机都留不下来。
整座永恒冰原,在这两尊元婴的对峙之下剧烈颤抖、崩裂、下沉。
冰原下方的地脉被两股气机生生扯断,对应的星空里,一整片星域的星辰同时黯了下去,像被谁掐灭了一盏盏灯。
延绵无际的玄冰,从正中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大裂谷,把这片存在了千万年的死地,硬生生劈成两半。
灾殃法王死死伏在地上,连发抖都忘了。厄檀早已昏死。
两个元婴之下的存在,在两尊元婴的对峙里,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能活到现在,只因那两位大人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蝼蚁的死活,不值得大能分一缕神念去顾。
天乌图腾主的声音,从那座缀满星辰的白骨王座上传下来。
苍老,冰冷,带着一股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怒意。
声音所过之处,骨海翻腾,缀在王座上的大星明明灭灭。
古煞教。这两个字从白骨王座上传下来,像是座下无数具骸骨同时开合,乌桓部,是本座座下九部之一。尔等在本座的冰原上,屠了本座一部族人,今日,还敢来夺本座看上的东西?
教主终于抬起了头。
祂望着那座横亘天穹、缀满星辰的白骨王座,望着王座上那道身影,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里不见怒,也不见惧,唯有一种俯瞰众生的、近乎怜悯的漠然。
图腾主。教主开口。
煞气随着他的声音,又往天穹之上压了一压。
只这一压,那座缀满星辰的白骨王座竟晃了一晃,王座之上几颗作灯火的大星,噗地熄灭了。
一个小小的图腾主,也敢跟本座对峙。
他周身的煞气沉了沉。
不怕本座,灭了你,和你的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