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肩还在渗血,掌中的日光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那不只是法术带来的光芒,而是大日金乌巡天真章运转到极致后自然溢出的太阳真焰,连他脚下的草根都被灼烧成灰烬。
金羽大鹏出一声不甘的啼鸣,被那团灼目的金光击中胸膛,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砸落在远处的草地上,掀起漫天烟尘和碎石,方圆数百丈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陈仙望收手而立,单膝跪地。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有时间去处理,目光第一时间转向陈仙姝那边。
陈仙姝已经将照幽镜符催到极限,银白镜面中映出赤红巨蜥的身影,那身影在镜中如同被一层层月华缠绕,动作越来越慢。
赤红巨蜥的尾部猛然甩动,那条数十丈长的尾巴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来,将地面抽出一道深沟。
陈仙姝侧身闪避,但巨蜥尾巴的末端扫中了她的左肋,一阵剧痛传来,她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数十丈,在空中翻了几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撑住。”
陈仙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已经起身,掌中一轮日光正在凝聚,光焰将他的脸庞映照得一片炽白。
陈仙姝咬紧牙关,太阴归藏心法疯狂运转,将赤红巨蜥的度再次压制下去。
照幽镜符的光芒也生了变化,从映照转向了侵蚀。
那些月光如同无形的锁链般渗入巨蜥体内,将它的动作一层层锁住,连体表的赤红鳞甲都开始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银白霜华。
就在巨蜥度被压制到最慢的那一刻,一道金光掠过半空。大日焚天掌精准命中巨蜥的头部,太阳之火与太阴归藏之力同时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巨蜥体内激烈对撞。
赤红巨蜥口中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庞大身躯在剧烈震颤后轰然倒地,将地面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坑,溅起的碎石如雨点般四散飞落。
陈仙望快步走到陈仙姝身边。
后者脸色苍白如纸,左肋处的衣裙碎裂一片,露出大片青紫的瘀伤,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痛楚。
她摆了摆手“没事,太阴擅躲藏归藏,这点伤势不算什么。”
但站起身时,她的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陈仙望转头看向陈仙棣那边。
相柳遗种只剩七颗头颅了。
陈仙棣又是一记神岳镇天砸碎了第二颗头颅,但他也付出了代价。
那头相柳抓住了他换气的间隙,一道癸水光柱贯穿了他的右肩。
幽蓝色的冰晶从伤口处向肩膀两侧急蔓延,整条右臂几乎被冻成了冰坨,连骨骼都在出不堪重负的喀嚓声。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以左拳继续进攻,不灭岩躯的土行之力不断涌入体内,将那些试图冻结他经脉的癸水之力一层层震碎,冰屑在他每次出拳时从手臂上簌簌剥落。
陈仙望看准了时机,抬手一掌,大日焚天掌精准命中一头刚昂起的蛇颈,将那颗头颅与颈部的连接处瞬间熔成焦黑一片,然后从中间断裂开来,焦黑的断口处连妖血都被蒸殆尽,只余下焦臭的青烟。
陈仙棣没有浪费这个机会,左拳顺势砸出,将另一颗已经被他重创的头颅彻底打碎。
相柳剩余的六颗头颅齐齐哀鸣,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猛地挣动了一下,冰蓝妖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汇聚成一片冒着寒气的幽蓝湖泊。
陈仙棣喘着粗气,左拳上沾满了幽蓝色的妖血,那些血液带着彻骨的寒意,正在侵蚀他的拳面血肉。
他甩了甩手,将冰屑震落,但指节处已经冻得紫。
“还有六颗。”
陈仙棣低声说,目光锁定了相柳剩余的头颅。
他抬脚向前迈出一步,但这一次他没有急于进攻。
他需要观察。前两次打碎头颅后,他都确认了再生的度在变慢,第一次再生需要五息,第二次已经拖到了将近七息。相柳体内的癸水血脉正在被大量消耗,再生的度跟不上被击碎的度。
相柳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向后挪动,六颗头颅同时张开,喷出一片浓郁的冰蓝雾气遮蔽视线。
陈仙棣没有贸然追入雾中,而是站在原地,右拳缓缓握紧,那座玄黑山岳再次凝聚成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仿佛从地脉中拔出了一座真正的山脉。
他猛然一步踏出,左拳锁住了相柳一颗想要逃走的蛇颈,右拳同时轰出,将那颗头颅从下颌处直接打碎,幽蓝妖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相柳仅剩五颗头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