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座由我三部先祖历经漫长纪元不断加固的万钧蚀血大阵之中,太虚早已被彻底封锁凝固。”
“莫说是寻常真君,便是踏入顶尖圆满之境的大真君强者亲至,在七尊高阶真君的合围与万古血阵侵蚀之下,也休想迈出半步!”
银角老猿王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贪婪,声音低沉而急促:
“将你体内那整整五十二道斗战金性本源尽数交出来,主动化作开启帝门的活体血钥。”
“念在同为猿族血脉的情分上,老朽尚可做主,留你一缕残魂入轮回转世。”
“若是执迷不悟,待大阵彻底运转,将你肉身与神魂一寸寸抽干炼化,到那时,你连转世的机会都将彻底断绝!”
玄甲老猿王亦是踏前一步,手中沉重的玄铁战矛直指袁峰,声如闷雷:
“交出血脉金性,免受抽髓炼魂之苦!”
面对三王与四尊外族大妖的逼迫与咆哮,袁峰依然未动。
他的嘴角甚至没有泛起半分波澜,唯有一双眼眸深处,有金色的神芒如同静水流深般缓缓亮起。
这是【洞明妖瞳】的神通光华。
淡金色的神纹在瞳孔深处层层交织旋转,天地间弥漫的暗红血雾与狂暴煞气,在这双神瞳的注视之下寸寸褪去颜色。
袁峰的视线没有看向上方叫嚣的群妖,而是直直垂落,穿透了脚下厚不知几许的赤黑大地与重重太古地脉。
视线穿破层层叠叠的阴毒阵纹,刺入了内谷地底那无尽深渊的最底部。
下一刻,地底深渊中那被掩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血腥真相,毫无保留地倒映在袁峰的金色眼眸之中。
那是一座庞大无边、堆积如山的万古尸坑!
累累白骨如丘陵般绵延起伏,散发着无尽的死气与怨念。
在这座巨大的白骨深渊中,上层堆砌着近数千载以来被古猿三部诱杀屠戮的各族修士残骸,其中甚至不乏披坚执锐的西域大派精锐,以及无数横死在此的寻常猿族妖修。
但真正让袁峰眼神骤然冷下来的,是尸坑最底层的景象。
在那万丈深渊的最底部,暗红色的污血早已干涸凝固成如黑铁般的胶质。
数十具残破不堪的金色骨骼,横七竖八地嵌在黑铁泥浆之中!
那些骨骼历经漫长纪元的岁月侵蚀,却依旧泛着不朽的太古金芒,每一寸骨骼之上都铭刻着苍茫神圣的斗战神纹。
这是真正的太古纯血斗战古猿的遗骨!
然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纯血先烈的每一根金骨之上,脊椎被硬生生凿穿,后心处残留着淬毒的断矛与阴毒的暗器残片。
无数道抽髓炼血的邪恶烙印,如跗骨之蛆般深深烙印在金骨的深处!
这些太古斗战纯血嫡系,根本不是在与外敌搏杀中力竭战死,而是在身负重伤退守祖地门户之时,遭到了来自背后的偷袭与暗算!
偷袭者以最阴损的蚀骨毒针刺穿了他们的脊髓,以最卑劣的锁链抽干了他们的精血与金性!
真相如同一柄森寒的重锤,重重砸在袁峰的心头。
数千万年前的太古浩劫末期,太古斗战妖帝陨落,整个天地被打得四分五裂。
在惨烈的大战之后,真正的斗战纯血嫡系伤痕累累、力竭濒死,拼尽最后一丝生机退回到了万钧古脉外围,想要回归祖地休养生息。
可这世代受斗战妖帝庇护、居于外山世代为奴为仆的三支杂毛猿猴,却在暗中露出了贪婪的獠牙!
他们背刺了重伤的先烈,掘断了正统的脊梁,将昔日庇护他们的纯血主脉残杀殆尽、抽髓换血!
袁峰缓缓收回了目光。
眼眸深处的金芒平静得骇人,但那平静之下,却蕴藏着足以将天地焚烧殆尽的无尽森寒。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上方洋洋得意的三尊老猿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极轻,却如同一柄锋利的冰刀,生生撕裂了整座大阵呼啸的风雷声。
“斗战纯血?守山忠裔?”
袁峰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如金石碰撞般的奇异穿透力,在每一尊大妖的耳畔清晰炸响:
“本君先前还在疑惑,既然你们自称是斗战妖帝留在此地的血脉后裔,为何这万钧祖地的帝门古禁,对你们的排斥却强烈到了这般地步。”
“为了撬开这扇门户,你们三部历代先祖在这深山之中盘踞繁衍了不知多少万年,耗费了无数漫长纪元,甚至到了当代三王手中,也只能靠着诱杀活人、布置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蚀血恶阵去一点点污染帝禁。”
银角老猿王闻言,脸上的冷笑骤然僵住。
另外两尊老猿王的心头亦是猛然一沉,莫名生出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
袁峰站在中央焦土之上,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三王的面孔,一字一句平静说道:
“原来在这地底无尽深渊之下,躺着几十具被你们祖上自背后偷袭凿穿脊椎、抽髓剥皮的太古纯血真猿。”
“数千万年前太古浩劫落幕,真正的斗战正统力战受创退归祖地,却被你们这三支世代看门司奴的杂毛仆族趁虚而入,背刺残杀。”
“你们根本不是什么守山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