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水漫进来,就出不去了。
它在这一域之内流着、悬着、铺着,可它漫不到这一域之外去,也活不起来了。
水还在那儿。
泽已经死了。
元天渊铺出去的【霈施】,撞上【陷厄】陷住的这一域,两样东西在星域正中接上了。
接上的地方,显出一道界。
界这一侧是青黑,癸水悬着不动。
界那一侧是玄黑,煞炁沉着不流。
界本身在往癸水一侧推,推过去,癸水就死一片。
元天渊的【霈施】施不出去了。
施泽须有日、有雷、有声。
这一域的光早被煞炁吞尽了,雷音也在煞炁里断掉了。
泽落不下去,整片星域的癸水就停在原处,不涨,不退。
元天渊换了第二道权柄。
【涵淹】。
祂不再施泽,改涵。
整域的煞炁被朝癸水里涵进去,涵了一遍。
癸水拔邪藏匿。
玄殛身周那一层煞炁的凶性,被这一涵拔掉了。
拔掉的煞炁不再吞光,也不再绝音,暗红被水洗淡,洗成一种发灰的青。
雷岳在这一刻忽然听见了一点声音。
极细,是齑粉落回星域的声音。
这一域绝了音,音却回来了。
玄殛的【陷厄】之域,第一次松动了。
两道权柄在星域正中互相削。
煞炁吞了癸水的光与音,癸水拔了煞炁的凶与邪。
谁也没占到便宜。
这一域的界停在正中,不再往哪一侧推。
雷岳看着这道界,忽然明白过来方才自己看不透的是什么。
承霈渊默仙使那一次,隔着整片星域虚虚一握,握的是力。
力有大小,他能掂量。
这一次掂量不出来。
界这一侧是元天渊自己。
界那一侧站着玄殛,玄殛身后还压着一位不曾露面的,煞炁准仙君。
那位不曾出手,只是给了他一道权柄,让他过来了结此事罢了。
是的,让一位代掌祂权柄的人仙来将一位癸水从位的元婴,真正坐上了位置的大人从哪来回哪去。
两边都在拿自家的道去压对方,压不动就换一道再压。
雷岳这一颗金丹夹在中间,连朝哪一边动都不敢。
拼到后来,拼的是位格。
星域正中那一位的位格压下来的时候,雷岳这一身震雷金性又低了头。
低下去的却只有他。
玄殛站着。
祂那具活人的身躯在位格里晃了一下,晃完之后站住了,脚下的星域裂开一圈。
祂这一道权柄是代掌的,代的是主上的位,位格上比星域正中那一位矮了一层,矮的这一层全数压在祂自己这具身子上。
祂没退。
元天渊这一压,压下去。
压到的却不是玄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