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万象,因果轮回,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旁道的修士穷其一生也未必摸得着一缕。
可她修红尘道的,天生就比旁人看得更明,感得更深。
她看得到。
陈逐霄身上那一条牵着这位大人的因果线,在这一柄剑浮现的刹那,又粗了一分,又深了一分。
深到她这个修红尘道的人,都望不见那头。
陈逐霄闻言,却是笑了。
他这一笑,笑得从容,笑得磊落。
那是一种把生死因果都看透了、偏还要往里走的坦荡。
“只要能帮袁叔,帮陈家。”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哪怕是仙君的因果……”
“又如何?”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柄凭空浮现的暗红长剑。
握住的那一瞬,剑身上那股压退太阴寒气的煞炁,尽数朝着他这一具身子里灌进来。
陈逐霄闷哼一声,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紫府巅峰的身躯被这股煞炁撑得隐隐发颤。
可他握住了。
他转过头,看了莫璃一眼,又看了苏清玉一眼。
那一眼里,方才对外的那股冷厉尽数化开了,化成了只有面对这两个女子时,才会有的、低柔的东西。
“璃儿,清玉。”
他轻声道。
“且看为夫,这一剑。”
话语落下。
陈逐霄握住殃途,转过身,对着落云山外那一片浩瀚的天外,斩出了一剑。
那一剑斩出去的时候,蟾宫已经收了,落云山外的夜色,没有遮拦。
煞炁剑光,自罗天界内成型。
它先是三尺三寸,是陈逐霄握在手里的那一柄暗红长剑的长度。
斩出去的刹那,它长了。
剑光脱了陈逐霄的手,脱了落云山,脱了玄州,脱了东荒,脱了这一整座罗天界,它朝着界外那一片浩瀚星空斩过去。
斩的过程中,那三尺三寸的暗红,一寸一寸地拔长,拔长,拔长。
长到后来,它不再是“一柄剑”了。
它成了一道横跨无尽星空的煞炁长河。
罗天界与那一片癸水战场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星半点的距离。
那是界与界之间、星空与星空之间的浩瀚,是几位金丹真君在天外的战场。
可这道煞炁剑光,一斩,就到了。
不,甚至是斩出的亿万分之一个刹那,就到了。
那片涨满星域、把袁峰按得即将捏死的癸水之气。
被这一道从界外斩来的煞炁,从正中间,劈开了。
癸水之气朝着两边分开。
分开的那一道口子里,透进来的,不是外头星域的黑暗。
是红。
是那道横跨了无尽星空、自罗天界内一路斩来的,暗红剑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仙使那只虚握着、正要捏死袁峰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淡得看不清面目的脸,第一次有了表情。
那不是冷漠,不是温和,不是执行一件事的笃定。
那是,骇然。
他这一身修为,是元婴分润了一丝权柄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