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朝醉感受到了巨大的风云,正在自己这间小小的客栈里聚集。
她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让她马上离开这个争锋相对之地。
【百晓生,你怎么看?】
金朝醉突然就想到了百晓生,既然李嬷嬷已经死了,那么生平肯定发生了变化。
她何苦在这里自己为难自己,直接把新的生平说出来,不久可以了吗?
【啊?】
金朝醉只看了一眼,就惊讶地张开了嘴巴。
【真是看不出来,这两个人现在争得这么凶,最后居然能达成一致,让这位姑娘,作为两家共有的孩子。】
【原来是罗家先让了步,他们不忍心让女儿伤心,便尊她的心意,同意她嫁给那个县令,不过是以兵部尚书嫡女的身份,改姓罗,入贵籍。这样便是低嫁,即便不在父母身边,也能给罗小姐无穷的底气。】
【只是这样一来,罗小姐就只剩下一年左右便要出嫁了,这也代表着,她能够留在父母身边的日子,也仅有一年左右了。】
这个时间,令面红耳赤的罗秋生和陈平日都不自觉地止住了声音,陷入深深的愁绪里头。
【罗家的让步让陈家也有所松动,他们念及女儿婚后,是要随县令继续回到老家生活的,等同于婚后那长长久久的岁月,还是要在他们陈家跟前的,便也就答应了。】
对哦!
陈平日不由得抬头看了看罗秋生,这个兵部尚书手握再大的权势又如何,女儿嫁的不还是他们那的县令?
这么一想,陈平日突然就有些释然不说,看向罗秋生的眼神里还增添了几分同情。
【只是两家人都想为女儿的出嫁准备嫁妆,也都想在女儿出嫁前,陪她度过最后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但两家的身份却让这件事变了味。】
【兵部尚书和皇商,若是住在一个宅院里,定然会招来皇帝的猜忌。】
【最后还是罗秋生专门去向皇帝长跪陈情,终于求得皇帝的应允,两家人得以在罗小姐出嫁之前,住在一起。】
【罗小姐是在兵部尚书府出嫁的,路途迢迢,索性她没有看错人,那县令是个有心气的,五年后,就被前擢升到了京城。】
【这五年间,陈家也在一点点,慢慢将本家重心往京城迁移,是以对两家人来说,也算是个大圆满的结局吧。】
金朝醉看完这最新的生平,心里头突然就有了答案。
“二位为何不问问你们的女儿,看她是如何想的?”
原先以为要在罗秋生和陈平日之外,找到就在明天
【百晓生,我爹爹真的死了吗?】
【其实我最开始的时候,就很想很想问了。那时托梦来找我的祖宗里面,伯父、叔父、祖父、高祖……却独独没有我爹爹。】
金朝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同样心跳错乱的,还有客栈的伙计们。
只不过金朝醉是因为高兴,他们则是闻之色变。
卖身契这东西,好歹还是有个期限的,可一旦那大魔头没死,卖身契就不单单是卖身契了。
王二麻想起了自己的神偷令,原本以为那大魔头死前一定传给了掌柜的,可现在……会不会他辛辛苦苦做了八年的苦工,到头来那大魔头却不承认?
邴飞昂的眼角直抽抽个不停,他生怕八年后卖身契期满,迈出客栈的第一步就栽进大魔头新挖的陷阱里去,再被坑上八年。
司马账房……司马账房不想回忆。
伙计们你看我我看你,有一个影影绰绰的念头,同时在他们的心底升起。
只等一个带头之人。
金朝醉没察觉到伙计们的不对,好在,百晓生看出来了。
他连忙出声:“你心里都没点数的吗?给你托梦的祖宗里,之所以没有你爹爹,还不是因为他没葬在你家祖坟里!”
【所以,我爹爹、是真的,真的已经,死了。】
金朝醉的心声抖得不成样子,眼睛里的水光颤动着,看起来像是要碎了。
原本还想再较会儿劲,不那么轻易松口让对方看轻的陈罗两家,豁然间受到了触动。
生离,死别。
这四个字的重量,并不似念起来那样简单。
“那孤坟,本官会帮你们寻到。那两个玩忽职守的侍卫,我会亲自押到你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