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咯吱咯吱响。
他推开宿舍门。
房间里很暗。三个室友已经睡着了。有人在轻轻打鼾。
阿瑞斯轻轻走到自己的床边。
他躺下。
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那张画。詹姆画的火车。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了很久。
歪歪扭扭的。黑黑的一条。旁边有几个圈圈。
像火车。像长虫。像什么都可以。
他把画叠好,放回口袋。
闭上眼睛。
月光落在他脸上。
他想,二年级了。
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
但他知道,明天早上醒来,会有人喊他起床。会有人和他一起去食堂。会有人在课上戳他,小声问他“听懂没”。
会有周三下午。会有斯内普的补课。会有莉莉的信。会有dada的回信。
月光落在地板,一闪一闪的。
像有人在哄他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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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
魔法部的改革,终于在暮色降临时尘埃落定。
最后一份文件签下名字的时候,哈利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墨水洇出一个小小的点,像一滴来不及落下的眼泪。他没在意,合上文件夹,推到桌角。
冗长的商讨与文件签署在暮色降临时画上句点。赫敏抱着一叠整理完毕的法案站在门口,回头看他。
“不回?”
“太远了。”
赫敏没说话。她看了他一眼,那种目光哈利很熟悉——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抱着那叠文件先行离开。
卢修斯也在颔首致意后缓步退出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那些终于结束的喧嚣与政务一同隔绝在外。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连日的疲惫终于压垮了紧绷的神经,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阖上眼。不过片刻,便沉沉坠入了梦乡。
梦里没有欢呼,没有胜利,也没有崭新的魔法部。
梦里只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灰白色的,看不到尽头。他一个人在走。
他从来不曾恨过佩妮姨妈,或许小的时候有过期盼。他突然看见她的背影了,就站在女贞路4号的门口。她没有回头。他看着她的背影,他想,他确实不恨她。她给了他牙牙学语的开端,给了他一个勉强容身、得以长大的地方。那个碗橱很小,很暗,但那是他最初的栖身之所。
他也从未怨过魔法届的人。梦里那些亮晶晶的东西飘在半空,发着光。他知道那里面藏着他的父母,藏着师长与朋友,藏过他年少时无尽的欢乐与肆意驰骋的自由。
可他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前面是伏地魔庄园,黑的,高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汤姆。
他没有走近。
他只是站在远处,看着那个人影。看着那双深红色的眼眸。看着那嘴角永远捉摸不透的弧度。
在伏地魔庄园度过的那些年月,是一场醒不来的梦魇。他拖着那片黑暗走过漫长时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汤姆的影子早已烙进骨血,挥之不去,抹除不掉。
可他清楚地知道
自己既不属于这个光鲜的魔法世界,也再也回不去寻常的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