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片荒原中央,前后都没有路。
这些年,他只能靠着等阿瑞斯长大这一点执念勉强支撑。靠着一份虚无的期盼,燃烧着自己仅剩的生命。
现在阿瑞斯长大了。在霍格沃茨读二年级,上周来信说斯内普教授又给他补课了,信的末尾写着“dada,我很好,你别太累”。
改革成功了。世界安稳了。
可剩下的岁月,只余下无边无际的空虚。
梦里有人问他:你恨他吗?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恨过。恨那座庄园,恨那些漫长的夜,恨那个人把他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可现在那些恨意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被困在这片荒原里。走不出去。也不想走出去。
他在梦里侧过头,望向远方。阳光耀眼得刺眼,铺陈在前方,仿佛铺满了康庄大道。
可他没有路走了。
汤姆。
我要怎么才能告诉你,我对你的恐惧无边无际,蔓延过每一寸土地。
而那片荒芜的土地之下,偏偏
深埋着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敢触碰的爱意。
醒来的时候,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
暖的。
哈利的睫毛颤了颤。他缓缓睁开眼,意识从混沌的梦境中抽离。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暖金色的光线从魔法部高耸的玻璃窗倾泻进来,铺满桌面,落在一叠叠签完的文件上。尘埃在光束里浮动着,像无数粒极细的、金色的雪。空气中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火焰微弱的噼啪声。
昨夜的梦还残留在心底。沉重,酸涩,像一层化不开的雾。
可鼻尖萦绕的,是属于魔法部清晨干净的气息。是属于他亲手打造的、安稳的新世界。
他醒了。
在一个阳光很好的早晨。
哈利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片刻,才慢慢从那场沉郁的梦里抽离出来。梦里那种空。那种走不到头的灰白。那种看见汤姆却不敢靠近、想走却迈不开步的窒息——还缠在胸口,像一层洗不掉的尘。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微凉的木质扶手,才意识到自己竟在办公椅上睡了一整夜。
脖子僵了。后背也僵了。动一下,骨节都在响。
桌上的文件还整整齐齐叠着。每一份,都是他与赫敏、卢修斯一点点磨出来的改革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