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等什么?”
格林德沃靠在门框边,银白色的短发还带着夜雨的气息。他刚从外面回来,斗篷没脱,肩头湿了一大片。
邓布利多没有回头。
“雨停。”
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
“你在骗我。”他说,语气像陈述天气。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
雨水顺着玻璃向下流淌,将窗外的暮色割成无数细碎的、扭动的碎片。格林德沃走到他身侧,隔着半步的距离站定。镜面里映出两个人苍老的轮廓,像两座并排伫立的、被风化了大半的礁石。
“霍格沃茨。”格林德沃说。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
“你给那个男孩留了门。”
“不是门。”邓布利多说,“只是一道……缝隙。”
格林德沃看着他。那双异色的眼眸在暮色中亮得惊人,像两簇埋藏在灰烬深处的、将熄未熄的余烬。
“他会死。”格林德沃说。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还是要让他去。”
邓布利多转过身。
格林德沃第一次看清他的脸。不是那个永远温和、从容、将一切置于掌心之上调停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是一个老人。眼睑浮肿,颧骨突出,嘴角的法令纹像两道被反复刻深的刀痕。
“我阻止过他一次。”邓布利多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念一份早已失效的悼词。
“他说他必须去做。我说,我相信你的判断。”
他停顿了一下。
“他相信了我。”
雨水敲打玻璃,发出持续而沉闷的低音。
“这一次,”邓布利多说,“我不需要他相信我。”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
“这一次,是他相信他自己。”邓布利多说,“我只需要确保——在他做出选择之后,还有人能从那片废墟里走出来。”
他抬起眼,看着格林德沃。
那双蓝眼睛在暮色里亮着,像两口被月光照亮的深井。
“一个孩子。”他说,“三岁。绿眼睛。姓里德尔。”
格林德沃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你在请求我。”他说。
“我在请求你。”
沉默。
雨水沿着窗槽流淌,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像哽咽一样的声音。
格林德沃向前迈了一步。很近,近到能看清邓布利多虹膜上那圈淡灰色的老年环。
“很多年年轻的时候,”他说,“你拒绝了我。”
“我记得。”
“你说,‘更伟大的利益’是错误。”
“我依然这样认为。”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邓布利多看着他。
那双蓝眼睛没有躲闪。
“我在做一个更小的选择。”他说,“不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他顿了顿。
“是为了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