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没有说话。
他转回头,继续望着炉火。
很久。
“太慢了。”他说。
“什么太慢了。”
“学得太慢。”汤姆说,“等他长大,等他发现我不会的那些事——”
他停住了。
哈利看着他。
“他会发现的。”汤姆说。“发现他父亲是个连‘晚安’都要别人教的人。”
沉默。
窗外,雪还在下。
哈利想起很久以前——很久很久以前,在女贞路4号那个碗橱里,他曾经幻想过。
幻想有一天,会有人推开门,说“我回来了”。
幻想那个人会坐在他床边,给他掖好被角,说晚安。
幻想那个人会告诉他——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他没有等到。
但阿瑞斯等到了。
阿瑞斯在问“为什么叫阿瑞斯”的时候,得到了一句“最温柔的羁绊”。
有一个人,正在学。
学得很慢。学得很笨。学得连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及格。
但他正在学。
“够了。”哈利说。
汤姆看着他。
“什么。”
“够了。”哈利说,“他不需要完美的父亲。”
他顿了顿。
“他只需要一个愿意学的。”
汤姆没有说话。
炉火在他们之间烧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很久以后。
“晚安。”汤姆说。
哈利愣了一下。
汤姆没有看他。他看着炉火,声音很轻。
“没人跟我说过。”他说,“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顿了顿。
“是这样说吗。”
哈利看着他。
那张苍白的、被炉火映得忽明忽暗的脸。那双深红色的眼眸,里面没有掌控,没有算计,只是很认真地——在问一个他从未学过的问题。
“……是。”哈利说。
汤姆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在哈利身侧,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你也是。”他说。
他走出起居室。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的方向。
哈利独自坐在沙发里。
炉火烧着。木柴还在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