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头。
他没有追。他让她把脸偏过去,偏到看不见他的眼睛。
看不见的那一下,比看见的那一下,重。
他不再逼她,低头咬在她颈侧。不是很轻的一下。她的呼吸乱了,手从他胸口挪上去,攥住他的衣领。她的膝盖开始发软,只能靠着墙站。
软下去的,没有攥住他的衣领那么用力。
她没有松手。她只是攥着他的衣领,指尖在他领口里蜷着。
指尖蜷进领口的那一点,没有他松开她时那么重。
他松开她的手,退了一步。他没有碰她。他退开的那一步,比他刚才按她时慢。
那一步退开之后,屋里就只剩她自己的呼吸。
她被他弄得几乎站不住的时候,他的手却停了。
停了。
他松开她的颈,退了半步。他撑着墙,站在那里,胸口起伏,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像刚才那个压着她喘气的人不是他。
她靠着墙,衣服散着,腿还在抖。她抬头看他,眼睛发热。
“你,”
“睡吧。”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脚步慢了一下,右手按了一下左胸底下那个地方。
她看见了。
他在门边站住,背对着她。
“明天起,这间屋子的门不上锁。”
“为什么。”
“跑不掉的人,锁着没意思。”
他走了。门带着风关上。她听见门外他的脚步。没有锁声。门没有上锁。
那扇门,没有锁。
她没有立刻过去看。她只是靠在门上,听门外那两三步,一步一步收远,收进院子里别的脚步声底下。
门外那两三步,比她想的慢。
那两步里,有停顿。
她听出了那两步里的停顿,他停了,又走了,又停了,像是要回头,又没有回。
她没有去看。
她只是把耳朵贴在门上,把那两下停顿收完,才把脸从门板上放下来。
门板上还留着门合上那一下的凉。她指尖在那块木头上蹭了一下,蹭掉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门板比她想像的凉。
她没有再听了。
那扇门,没有上锁。
她没有去转那把锁。
转了,就要把“门没有上锁”这件事,坐实。坐实了,就要接住“跑不掉的人,锁着没意思”那句话。
接住了,就要跑。
她没有跑。
她抱着那扇门,坐到后背的凉气把腿根的抖收完,才挪开。
挪开的时候,她的手指在门板上蹭了一下,蹭得比刚才进门时用力。
她没有再看那扇门。
她只是靠着墙,慢慢坐下去。
墙是凉的,她后背一片湿,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那里一圈牙印,摸上去疼,可是不流血。
那圈牙印,比她想像的红。
她坐在墙根下,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他来找她,是要让她看见。他把自己的伤口,让她看见了。
他没有把伤口藏起来。
藏起来,就要把她挡在外面。
他把伤口放在了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