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礼则满脸笑意跟在他身後。
回到家後,方礼见方爱民还没回来,便开始准备晚饭。
方家的用餐气氛永远沉闷得可怕。
好几次方礼都想开口说自己要去参加校庆演出选拔,但猜不透方爱民会有什麽反应,就一直没敢开口。
暑假方礼拿下了两个钢琴比赛回来,方爱民也没再多说过什麽。
但从小到大,方爱民最常对方礼说的就是不要去做一些不三不四的事情,不要给他丢脸。
方礼一直不清楚这“不三不四”的界限到底在哪里,他担心在学校参加这种课馀表演会被归为“不三不四”,所以直到睡觉前都没有鼓起勇气跟方爱民提起这件事。
两周後,董老师再次找到了方礼,告知他这周就需要提交节目表了,并询问他的准备情况。
“这麽快吗?”方礼惊讶地回答道。
董老师微笑着摇了摇头,温和地说:“不快了,这周提交後,下周开始,各班轮流选拔。你填一下这张节目报名表,周五中午前交给我。”说着,递给了方礼一张表格。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方礼还是接过了表格。董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要自信一些,别总这麽看低自己。
那天回到家後,方礼做完作业就一直盯着报名表陷入沉思。他现在已经不纠结是否要告诉方爱民这件事了,打算等到真被选上再说。
让方礼更苦恼的是,要选择什麽曲目去参加表演。
平时参加比赛,曲目都是由方爱民专门为他挑好的,考级则按照考级要求选定曲目。
方礼心中弥漫着一片迷茫,不知如何下笔。
然而,在这幢楼里,迷茫的并非只有他一个人。
楼下的严哲,同时也被迷茫笼罩着。
严哲躺在床上,静静地“回顾”着与方礼的聊天记录。每当看到自己以前那些幼稚可笑的对话,他就忍不住要捶两下胸口,羞得在床上打了好几个跟斗。
突然,跟方礼聊天界面最下面,显示有一条最新消息。
他屏住呼吸,拇指微微颤抖滑到了最下面。
——
-我的小方:严哲,你睡了吗?
-哲y。:还没。
-我的小方:我想问你个问题…
看到这条消息,严哲心里不禁又开始大象乱撞,紧张得手足无措。
打了很多字,却又一一删掉,心里幻想着方礼是不是要跟他表白。
毕竟,方礼很少主动问自己问题,难道这次是为了问作业?转念一想又觉得很荒谬,怎麽可能学霸问学渣问题啊?
但如果是真的表白,自己要答应吗?
最後严哲在床上做了好几个仰卧起坐,拼命暗示自己不可能。在经历了仿佛几个世纪的纠结後,严哲最终只回复了一个问号。
结果对方是来咨询他的建议的,问校庆时应该弹什麽曲子。
严哲失望地把脸埋在枕头上,过了几秒後,用直觉回复对方,说弹自己喜欢的曲子就好。
我的小方几乎是秒回三个字:谢谢你。
严哲凝视着这句简单的“谢谢你”,目光久久没有移开。直到深夜,依旧在被窝里面刷着手机,反复翻阅与方礼过往的聊天记录。
最後只能靠着方礼曾经给他录的琴声,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