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川笑了下:“托人从东峰岛带过来的,我给他们说,下次过来再带点葡萄。”
自从来到这穷苦的五十年代,姜梨吃的水果种类都少了,平日里宋川会给她买一些常见的水果,可这个年代只有应季的水果,非季节的水果想吃也吃不上,上次吃西瓜还是半个月前,姜梨要接西瓜,男人侧了下身子:“别着急,我把西瓜用井水冰一下,吃起来口感好一些。”
姜梨听话点头:“好!”
男人去井边打捞了一桶井水出来,将西瓜放进去,然後将桶坠到井里面挂着,他忙完後洗了把脸,去厨房帮姜梨端饭。
厨房里热的厉害,一进去便冲来一股热气。
宋川看了眼姜梨的衣服贴在身上,薄薄的衣料勾勒出小姑娘纤细窈窕的身形,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他都感受过,很嫩很软,和她一样,沾上便上了瘾,男人喉结动了动,上前接过姜梨手里的盘子,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去外面洗把脸,剩下的交给我。”
姜梨到院里打了水,凉水扑在脸上时,瞬间散去了肌肤上的燥热。
她舒服的喟叹一声,起身拿着毛巾擦干净脸蛋,等宋川端好饭她便坐在小板凳上,吃着饭的同时,将唐彩凤给她说的事也告诉了宋川,这些事好像都在宋川的预料之中,男人并没有任何惊讶,反倒补了一句:“後面还有好戏。”
姜梨知道他说的好戏是什麽。
徐夕妍害的胡团长丢了晋升副旅长的位置,以胡团长对前程执着的性格,徐夕妍就算劳改结束回来,估计日子也不会好过。
吃过饭宋川让姜梨歇着,他将碗筷收拾拿到厨房洗干净,出来的时候姜梨坐在画架前凝神思考,宋川走到姜梨身後,从兜里取了根烟点燃,後背靠在树干上,垂眸看着桌边散落的几张画稿。
姜梨没去过团部,怎麽会有团部内部结构图?
这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结构,和他之前描绘的如出一辙。
宋川用力咂了口烟,看了眼姜梨的背影,见她拿着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又一下,便倾身上前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在纸上描绘照片边缘的建筑结构图,烟草味淡淡袭来,後背也似乎传来独属于宋川身上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姜梨抿了抿唇,极力忽视掉心口突然的碰撞,看着他带着她描绘出建筑物的边缘线条。
男人力道不重,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淡淡响起:“小梨,放轻松,手别用力。”
姜梨下意识松了力道,看着宋川带着她画出了半边凌厉的线条,怔怔转头,便见男人嘴里的烟已经燃烧了大半,他眸色微眯,缭绕的烟雾徐徐上升时朦胧了那锋锐的眉骨,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宋川偏了下头,垂眸瞥了眼姜梨痴怔的模样,擡手弹了下她脑门:“看画,我脸上有线条吗?”
姜梨:……
就连这训人的口吻也像极了小叔。
姜梨有时候真的怀疑,现在跟她相处的人到底是改变後的宋川,还是小叔?
只是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她都自嘲的呸自己一声,如果他真是小叔,怕是一穿过来就会和她保持距离,甚至会和她离婚,解除他们的夫妻关系,再以养孩子的名义继续养着她,等给她找到合适的人选,再操心她嫁人的事。
当初她和郑丞谈恋爱,小叔就问过她,你考虑好了吗?考虑好了,小叔就帮你安排。
宋川帮她描绘好边缘线条,直起身夹着烟弹了弹烟灰,顺手拿起桌上的画稿:“这些都是你的画的?”
姜梨擡头看了眼:“嗯。”
宋川掀起眼皮看了眼姜梨:“这些画都得烧了,不能被别人看见。”
姜梨一怔:“怎麽了?”
男人续道:“这是团部建筑图。”他将桌上的画稿全部收起来,垂眸不经意的问:“你怎麽知道团部建筑图的?”
姜梨:???
部队里的建筑图?!
所以梦里面,小叔画的是这个年代的团部建筑图?
姜梨心口一阵一阵的跳,她起身拿走宋川手里的画稿挨个看了眼,越看越惊心,小叔怎麽会知道五十年代海岛团部建筑图?难道小叔和她一样,也是做梦梦到的吗?听着宋川的询问,姜梨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找了个借口:“我丶我之前在去团部外面找过你和徐政委,仔细观察过里面,我不知道不能画,以後我注意。”
她说的是之前和姜旭去团部外面找这具身体的主任要钱去卫生所买感冒药的事。
宋川有印象。
但小姑娘在撒谎。
宋川的指腹摩挲着画纸的边缘,掀目光又看了眼姜梨,即便她情绪隐藏的再好,他依旧能从她眼底看出心虚,他很想知道,她究竟从哪里得知团部的结构图,且和他在现代时画的一模一样。
最後这些画纸都被丢进了竈火里烧成了灰烬。
宋川走後,姜梨坐在画架前,心事沉沉,一直到晚上都没怎麽画画。
吃过晚饭,姜梨洗过澡就钻被窝了,许是日有所思,她晚上再一次梦见了小叔,只是这一次小叔不在别墅,而是在车上,开车的是程泽,小叔坐在副驾驶,手肘搁在玻璃窗处,目光冷冷的凝着窗外,姜梨坐在後排座,听着程泽说:“郑大哥怎麽跟你说的?郑丞现在怎麽样了?”
宋川:“郑辉就在电话里说了两句话,郑丞出车祸了,现在昏迷不醒。”
程泽打了圈方向盘掉头,看了眼後视镜:“这小子八成是故意的!他估计争不过你,选了这条偏激的路。”
宋川嗤笑,目光透着狠戾:“随便他折腾。”
姜梨听的云里雾里,不明白郑丞和小叔在争什麽,但她听到了一点,郑丞出车祸了,现在昏迷不醒,也许是她经历了死而复生的穿越,下意识想到郑丞如果出事,会不会和她一样也穿到那个年代?郑芳的弟弟就叫郑丞,他会不会和宋川一样,也和郑丞长着一样的容貌?
姜梨说不清此刻复杂的心情,她看了眼小叔周身散着森寒的戾气,跟着小叔这麽多年了,鲜少从他身上见过这种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