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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6章 到此为此（第1页）

“你哥约我见面，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具体内容涉及案件调查，我不方便向你透露。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见面时没有发生任何争执，谈话结束后他是自己离开茶舍的。”

“那他为什么跳江？好好的人，跟你见了一面就跳江了，你让我怎么想？”

“雷明同志，你哥的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清楚一点，你哥涉及的问题很严重，何健力、钟明芳、钟明超都已经交代了相关事实，赵书成也主动向组织说明了情况。你哥选择跳江，是他自己的决定，跟任何人无关。我们的跟踪记录、监控视频都能证明这一点。你如果对调查结论有疑问，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向组织反映，但不应该到这里来质问我。”

雷明被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江一鸣平静的脸色，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

雷明低着头走了。

吴显军送走人后回来：“书记，雷明走的时候情绪比来的时候好多了，应该不会再闹。”

“他不会闹，但别人会。”

江一鸣的预判没有错，第二天上午，厉鑫文通过关系在几家网络媒体上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叫《一个省委副书记的非正常死亡》。文章写得很有技巧，通篇没有直接点名江一鸣，但把时间线掐头去尾，浓墨重彩地渲染“雷亮同志在跳江前数小时曾与省政法委书记江一鸣单独会面”，并引用“知情人士”的话称“会面结束后雷亮同志情绪极度低落”。

文章发出来不到两个小时，阅读量突破百万，评论区里清一色的“懂的都懂”“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与此同时，雷亮的死虽然没有对外发布公告，但议论声很大。

各种版本冒了出来。有人说雷亮是被江一鸣逼死的，有人说雷亮是畏罪自杀，还有人说雷亮死前跟江一鸣见过面，两人谈崩了，雷亮回去就跳了江。

林海第一时间把舆情报告送到江一鸣桌上：“书记，厉家出手了。这篇文章的发布账号是厉鑫文一个老部下的朋友注册的，背后资金链条查到了厉家控股的一家公司。”

“另外，厉家的人见了雷亮的弟弟雷明。”

“见雷明？”

“对。他通过一个中间人约雷明吃了顿饭，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但饭后雷明的态度明显变了。之前他来省委找你的时候，虽然情绪激动，但还算是正常反映问题。现在他开始在朋友圈和微信群里转发一些文章，内容都是质疑雷亮死因的，话里话外把矛头指向你。”

江一鸣冷笑了一声：“厉家这手玩得挺快，雷亮一死，反倒成了他们手里的牌。”

“先不急着处理。让宣传部门盯着，看看还有没有后续动作。”

江一鸣把舆情报告放在一边，拿起电话拨通了杜家乐的号码：“书记，厉家开始动了。雷亮的事被他们拿来做文章，网上已经吵起来了。”

“我看到了。”

杜家乐的语气沉稳：“你有什么想法？”

“两条线并行。第一，我把当天晚上见雷亮的完整经过写成书面说明，连同监控记录、跟踪报告、物证清单，一并报省委备案，同时抄报中记委。第二，建议安排省纪委尽快拿出雷亮问题的调查报告初稿，把已经查实的部分先固定下来。舆论场上讲情绪，但组织程序讲证据。”

“可以。书面说明今天下班前送到我办公室。另外，让唐光勇加快进度，雷亮的调查报告不能拖。”

“明白。”

当天下午，江一鸣把书面说明写完，交给了杜家乐的秘书。说明材料写得非常详细，从他接到雷亮电话约见面、到半山茶舍的谈话内容、到雷亮离开茶舍后的行踪轨迹，每一个节点都附了时间戳和佐证材料。

杜家乐看完之后只批了四个字：“存档备查。”

与此同时，唐光勇那边雷亮问题的调查报告初稿也出来了。

报告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钟明超保外就医的完整链条，何健力、钟明芳、钟明超三方的口供相互印证，DNA比对作为辅助证据；第二部分是雷亮通过何健力干预司法案件的具体情节，涉及三起民事案件和一起刑事案件；第三部分是雷亮与赵书成之间的利益往来，赵书成和吴果的供述中均有涉及雷亮的内容。

报告送上去的第三天，中记委派了一个工作组到江城，带队的是之前来过东江的汤正清。

这一次的来意很明确：雷亮虽然死了，但他涉及的问题要有一个正式结论，同时要对江一鸣与雷亮见面一事进行程序性核实。

汤正清到江城当天下午就约见了江一鸣，谈话地点在省委招待所的小会议室。

江一鸣带着全套材料过去，把当天晚上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包括雷亮最后那番关于“人间天堂”和“许家”的话。

汤正清听完后问了一个问题：“雷亮跟你说‘许家’的事，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他在试探我。他想看看我听到‘许家’两个字会不会退缩。如果我退缩了，他就有机会通过许家的关系把自己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你退缩了吗？”

“没有。”

汤正清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关于许家的事，上面的意思很明确。人间天堂会所涉嫌组织卖滢、故意杀人、洗钱等多项犯罪，证据确凿的部分可以依法查处。但涉及许家的部分，必须严格依法办事，不能因为雷亮临死之前说了几句话，就搞先入为主。”

“我明白。人间天堂的案子，我安排唐光勇同志一直在查，目前已经掌握了会所实际运营中的大量违法犯罪证据。下一步我准备对会所采取行动，先把表面的犯罪事实查实，至于背后是谁，查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用证据说话。”

“好。这个思路是对的。”

汤正清合上笔记本，说道：“雷亮的事，程序核实到此为止，我会把结论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