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几个月后,家里新来了一个妹妹,打破这个平衡。 妹妹比他小三岁,还在读初中,听说她的父母被仇家报复,死在十四岁的她面前。 许奕不喜欢这个妹妹。 她长得乖巧可爱,又弹得一手好琴,据说很像她的母亲。自从她出现,阮老太太的偏爱逐渐从他身上转移,毕竟她们才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 于是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欺负她。 他知道妹妹坚果过敏,故意买了添加大量坚果的甜品,笑嘻嘻地招呼她来吃。 妹妹似乎不懂他的恶,以为他真的在对自己好,即便收到自己不喜欢的礼物,也会微笑着感谢他。 许奕厌恶她的这种笑容,充满着寄人篱下的讨好,让他透过她身上看到了自己。 出轨的爸,杀人的妈,他早就习惯戴着面具生活,伪装自己的真实情绪,可又是这个妹妹,每次都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小心翼翼。 她说,她跟哥哥是一样的人。 可笑,他们从来不是一种人。 上大学之后,许奕离开庄园,到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妹妹每周都会背着她沉重的书包来给他送东西。 有一次,他在家里看碟片。 垃圾桶旁的纸巾堆积如山,妹妹进来后默默打扫干净,看着她娇小无辜的身影,一种罪恶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哄骗了她,说等她成年就可以搬过来一起生活,离开那个令人窒息、不属于他们的家。 妹妹没有答应,但他知道她相信了。 偶尔他也会收到妹妹自己做的手工礼物,笨拙地学着别人画上一个并不圆满的爱心。 他想做禽兽,不想等她长大了。 他开始学着抽烟,纵情声色,发泄欲望。常年混迹娱乐场所,结交很多富二代富三代公子哥,这些人都是他向上社交的垫脚石。 事情败露那天,他刚结束一场激烈的三人行游戏,屋内充满了暧昧的气息,清洗的时候,碰上了来给他送蛋糕的妹妹。 “许奕你真不是东西。”女人赤身裸体,靠在门框点了一支烟,房间内吞云吐雾,呛得人咳嗽,也遮挡了最真实的表情,“小妹妹,未成年可不能乱来哦。” 妹妹看了他一会儿,什么都没说,把蛋糕放在桌上,冷冰冰留下一句:“生日快乐。” 那天是他二十岁生日。 也正是这天,许奕知道自己要永久失去这个妹妹了。 但他不后悔,甚至有种被戳破后的暗喜,他不需要装了,可以堂而皇之地表达自己对她的感情和欲望。 “欲望本身并不可耻,乐舒不想跟哥哥人之间会做的事吗?” 咖啡厅里,他强势攥住妹妹的手,反正这么多年她早就看穿他是个混蛋,却还愿意遵守那个心照不宣的誓言,说明妹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不是吗? 不是。 妹妹为了躲开他的触碰,不小心从窗边摔了下去。 回忆到此结束。 吃完饭,习清去前台结账,趁阮峥去洗手间的时候,许奕挑明了说,“乐舒,我知道这么多年你还在生哥哥的气,但过去是过去,以后哥哥只对你一个人好,好吗?” 阮乐舒挂在嘴边的微笑维持不住了。 “那个男人有我懂你吗?你的痛苦、忍耐、小心翼翼,我全都知道。”许奕扯了扯领带,露出一副“只有我懂你”的表情:“况且,他知道你我之间的事吗?” “如果他知道你以前竟然喜欢过自己的哥哥,又会是什么反应?” 见她迟迟不回应,许奕忽地一声轻笑:“乐舒,你想让他知道吗?” “许奕。”阮乐舒终于正眼看他,没什么表情地开口:“我从来没喜欢过你。” “我把你当成哥哥,是因为我渴望亲情,以为我们是同类人,在这个陌生的家里成为彼此的慰藉。” 她的声音太过冷静,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许奕努力伪装的面具有一瞬间的坍塌。 “不,乐舒,你只是年纪小,混淆了亲情与爱情。”许奕不相信当年那个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女孩,会有当面与他辩驳的勇气,哂笑道:“你说过,你渴望遇到一个像你父亲一样的男人,守护你、呵护你。” “这些我都可以做到。” …… 另一边,收到定位消息的齐澍带着周助理匆忙赶来,将刚才二人的对话尽数听了进去。 周助理内心暴躁大喊:这都什么事啊!老板喜欢的女孩竟然暗恋过自己的哥哥……还偏偏让他赶上了! 齐澍停在原地,注视着势在必得的许奕,以及坐在他对面,满脸倔强的阮乐舒。 “你以为老太太对你好,施舍一些小恩小惠,你就该对她感恩戴德。”许奕的声音不紧不慢,多了几分从容:“可她那么讨厌你的父亲,如果没有他,你的母亲不会与阮家断绝关系,更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连女儿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乐舒,在老太太眼里,你跟你那个攀高枝的父亲没什么区别,不然为什么在那么多钢琴曲里挑了一首老太太最喜欢的?” 周助理搓了搓手臂,察觉到齐澍周身的气场更冷了,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冲上去堵住这个男人的嘴叫他别再狗叫。 齐澍收起惯有的散漫,眼里冷得像二月寒冰,快步朝着阮乐舒所在的方向走去。 正当他想扯住许奕的领口时,一杯红酒把许奕浇了个彻底。 白衬衫上沾满了淡红色的酒渍,许奕惊讶地擦了擦脸上的水痕,不可置信道:“你疯了?” 习清揉揉眼睛,抬腿往前走,被阮峥制止,摇头示意。 阮乐舒目光扫过挡在她身前的齐澍、躲在不远处的周助理,以及刚从一楼上来的阮峥和习清,最终停留在整理衬衫的许奕面前。 “今天之前,在家人面前我会称你一声哥哥,今天之后,我不会纵容你侮辱我的父母。请你自重。” 说完,拿起座位上的包离开了。 动静闹得不小,附近用餐的客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工作人员率先反应过来,好心地给许奕递上毯子:“先生,请您到这边清理一下。” 许奕低声说了句脏话,不情不愿地去了卫生间。 红酒一旦沾上衣服很难清理,许奕越想越气,一拳砸在了卫生间的镜子上。 齐澍慢悠悠从门后出现,目光掠过他,来到镜子前洗手。 许奕忽然来了兴趣,挑眉道:“这时候不去哄你的女朋友,看来你也不是那么喜欢她。” 齐澍从始至终都没看过他一眼,听到这话,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勾唇:“听说许先生最近在做邂居的项目?” “哦?是乐舒告诉你的吗?”许奕不屑道:“是不是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她的事跟我有关系。”齐澍慢条斯理地把手擦干,“离她远点。” “就凭你也想对我指手画脚?” 许奕甩了甩手上的手,径直走到齐澍面前,与他视线平齐:“以我对乐舒的了解,你们压根没在一起,是你想泡她吧?” 话音刚落,齐澍一把扯住他的领口,猛地将人往前拽,许奕没站稳,踉跄着几乎贴到他身前。 胸腔起伏不断,许奕感受到周身漫开一股压迫感极强的戾气,是他从来没遇到过的—— 报复欲。 许奕稳住心神,抄起台面上的玻璃洗手液瓶朝齐澍的头上砸去,齐澍敏捷避开,而他自己被砸了脑袋。 摸了摸头顶鼓起的包,许奕没想到自己折在一个年轻人手里,气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在嫉妒。” “嫉妒我跟乐舒有不可分割的过去。”感受到脖子上的力度松懈,许奕咳嗽了几声,挑衅道:“你知道吗?乐舒左侧锁骨下有一串纹身。” “acaron,我的英文名。” “混蛋。” 齐澍漆黑的眼底没有半分温度,目光沉沉钉在对方脸上,压低声音:“别太自以为是,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这张臭嘴说出来什么不中听的话,我见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像个没事人一样,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走出大门,阮乐舒正在阮峥的车上休息,想到姐妹俩或许还有话要说,齐澍没急着带她离开,拨通肖子凡的电话。 “你上次提到那个项目,我同意了。” 回去的路上,阮乐舒一直看向窗外,没有说话,脑子里循环播放着阮峥的话。 她说:“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谁又能保持自己一辈子不犯错?况且当年错在于他,不在你。” “能够悬崖勒马没听那个人渣的哄骗,乐舒,你很勇敢。” 原来表姐早就看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却一直没问过。 刚回阮家的时候,阮乐舒很孤独。 表面上说是一家人,可她知道,外婆恨她父亲入骨,舅舅是个一心玩乐不管事的,舅妈的心都在弟弟身上,许奕是唯一一个能跟她说得上话的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