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朝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听到江渡舟答应后,才睡了过去。 还是很乖啊,她好像更喜欢他了。 清晨醒来时,身上果然已经被换了干净的衣裳。 她侧过头,看见江渡舟又老老实实地睡回了地上,不禁失笑。 似是对她的视线有所察觉,江渡舟醒了,睁眼便对上她的视线,怔了一瞬,随即耳根又泛起淡淡的红。 “醒了,”他迅速起身,“我要去上值了。” 这司狱一职祝今朝当真是有些不满,既然都已经是个九品的官职了,祝长明为何不能给他一个清闲些的。 现在这样日日早出晚归的,俸禄也没多少,平白减少了他们许多相处的时间。 江渡舟迅速穿好官服,又走近她,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我走了。” 祝今朝也只能随着他去了,她等着他自己受了挫,就知道回来了。 江渡舟刚走,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裴和就亲自带了礼来上门拜访。 祝今朝得知消息时,恨不得就晕死在房里。 昨日找的借口离去,今早又追上来问。 这是非得要她当场点头不可吗? 婢女进来通报的时候,她正坐在铜镜前,散着发,还没来得及绾髻。 她盯着铜镜里自己的脸看了两息,深深吸了一口气。 “请裴大人在前厅稍候。”她道,“更衣便来。” 婢女应声去了。 她又磨蹭了一会,才慢吞吞地整理好,迈步朝主厅走去。 祝今朝一进去,就瞧见裴和正端着茶盏,脸上没有丝毫不耐,哪怕她让人等了这般久,也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裴和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朝她躬身一揖:“殿下。” “裴大人。”祝今朝在主位上坐下,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大人一早来访,可是有什么急事?” “昨夜与府里的人闹得晚了些,故让裴大人等了许久,是我的不是。”她道。 这样大庭广众地将这种事暴露在裴和的面前,只盼他能知难而退。 “殿下府里的事,臣本不该过问。”他道,声音平静,“只是殿下既与臣说起来了,臣便多说一句。” 祝今朝挑了挑眉。 “殿下与江司狱的事,臣有所耳闻。”裴和道,“殿下与臣成婚后,也可以将他留在府上,臣不介意。” “同样的,只要殿下也不介意臣身边的便好。” “哦?裴大人身边有人?”祝今朝来了兴趣。 裴和微微颔首,又道:“与殿下一样罢了,身份低微,臣的父母唉,此事不提也罢。” “裴大人倒实诚。”她道。 “那殿下意下如何呢?” 祝今朝沉思一会,道:“裴大人怕不只是为了这一点吧?” “自然,还有殿下的身份。”裴和倒是诚实,说的坦荡,“臣若与殿下结亲,便是皇亲。于臣而言,是仕途更进一步,与殿下言,也并无坏处。” 也能在祝长明面前少几分猜忌,祝今朝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她知道裴和近日来风头正盛,人也还年轻,却并不是世家出生,裴和的父母都是农户出生,他若娶了公主,他便是皇亲了。 农户出生的居然也会嫌弃枕边人身份低微。 她又问:“还有呢?”她要听听还有什么旁的理由。 “殿下花容月貌,臣也有几分倾慕,也想与殿下做做真夫妻。”他的视线落在祝今朝的脸上,笑了笑。 “那你身边那位呢?”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道:“朝中官员多的是三妻四妾,就连臣的父亲来了京城后,也纳了两房妾室。” “不过殿下是公主,所以臣可以将她放在外头,相应的,江司狱也可以养在外头。” “裴大人倒是挺会想的,若京中流言四起该如何是好呢?” “殿下若在意旁人的说法,臣可以做得周全些,不叫人看出来。” 裴和说的好听,祝今朝听着都有些难以反驳了。 表面夫妻,互不干扰,也可以做真夫妻,她打量裴和几眼,长得倒是不错。 但她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不过,她不准备直接拒绝他。 她缓缓道:“我可以答应,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殿下直说便是。” “婚期需定在半年后。” 裴和诧异,还是点点头应下:“可以,只盼殿下届时莫要反悔。” 如此便说定了。 她此举只为拖上一拖,她从不信奉那些所谓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话。 半年后的事谁又说的准呢? 无论怎么说,先逃避一下吧。 送走了裴和以后,祝今朝决定去接江渡舟下值。 他上值这样久了,她还不知他是否适应呢。 京城里,其实关于这位新上任的司狱的流言蜚语并不少。 江渡舟一开始并不知道。 祝今朝则是习以为常。 京城里的流言本就多,今日这位私会,明日那位犯事,数不胜数。 可江渡舟不一样,他从前不在京城,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如今入了刑部,日日进出,同僚们当着面自然是因着祝今朝的身份而对他客客气气的,背过身去说的话却不少。 “听说了吗?那位殿下府上的,如今做了司狱。” “啧,从九品,管大牢的。陛下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什么打发叫花子,人家可是公主跟前的大红人。你瞧他那张脸,怪不得殿下舍不得放。” “嘘——小声些,人家好歹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哈哈,什么朝廷命官,不就是个” 后面的话没说完,几个人挤眉弄眼地笑了一阵。 这些话终于被江渡舟听见了,这地方拢共就这么大,进出只有这一条路,想不听见都难。 他脚步没停,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径直走过去了。 倒是身后的同僚有些尴尬,咳嗽了两声,那几人也讪讪地散了。 江渡舟不在乎。 他们说的也不错,这官职确实是低了些,让他没法尚公主。 朝朝喜欢他,哪怕是因为脸又如何?这脸长在他身上,又不是旁人身上,她喜欢的就是他。 那些人不过是嫉妒罢了。 这份工作他干的其实还挺得心应手的,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可直接用武力镇压,几个壮汉都不是他的对手。 自他来了以后,大牢都安分许多。可升职实在有些遥遥无期。 江渡舟回府的路上,瞧见一处平民家里正办着喜事。 拉着红绸,院门打开,摆着几个方桌,热闹的紧。 江渡舟站在那看了一会儿。 那新郎官生得五大三粗,一看就是个干粗活的,牵着新娘,却显得柔情了不少。 两人的脸上均是笑容。 江渡舟忽然想起祝今朝昨夜说的那句话。成婚太累了,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也是一样的。 一样吗? 他站在巷口,看着那对新人在众人的哄笑中,新郎官牵着新娘子往屋里走,经过门槛时还特意侧了侧身,伸手替她提了提裙摆。 不一样。 江渡舟收回目光,转身没有往公主府的方向去,而是掉头换了个方向走去。 就这样,恰好与祝今朝错过了。 守门的狱卒见她来了,脸上神色有些古怪,今日他们才说了些闲话,祝今朝就找上来了,他们支吾了两句,见她没有怪罪的意思,才说江司狱今日下值早,已经走了。 “走了?”祝今朝脚步一顿,“什么时候走的?” “约莫半个时辰前。” 半个时辰前?那早该到府上了,怎么一路上也没瞧见。 “回府吧。”她回到马车上。 到了公主府,一下马车,她便看见了江渡舟。 “朝朝。”他道。 祝今朝停下脚步,看着他。他大约是刚回来不久,官服都还没换。 “你去哪儿了?”她问。 “四处走了走。”江渡舟道,“没有别的。” 祝今朝皱起眉,他的样子很不对,眼神飘忽不定的,他没说实话。 “说实话,去哪了?” “去了宫里。” “你怎么进去的?”祝今朝问。 没有通传,也没有召见。 他道:“没有被人发现。” 祝今朝盯着他看了两息。 没有被人发现。他一个从九品的司狱,翻墙进了宫,没被人发现。她该夸他身手好,还是该骂他胆大包天? “你去宫里找谁?”她问。 “找我师父。”江渡舟道。 江渡舟原是想进去找找师父的,只是途中又听闻了一件事,没找到人就直接回来了。 两个人在外头这样站着也不方便说话,祝今朝拉着人先回了屋,又问道:“你师父在宫里?” “嗯,师兄告诉我的,他现在更名改姓,入朝为官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