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兰斯菲尔德学院迎来了一个月一次的月考。
教室里,窗帘只拉了一半,清晨的日光斜斜打进来。
陈苏坐在靠后的位置,紧紧握着笔,低头盯着面前的试卷。
数学。
写满了看不懂的密密麻麻符号文字。
面如土色,心如死灰。
这八个字用来形容她此刻的状态,再贴切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把草稿纸拉过来,试图从第一道大题入手。
落笔写了个“解”字,后面跟了一个冒号,然后就没了。
她咬着笔帽想了半天,又添上一行,看了两眼,狠狠划掉。
再写,再划掉。
不会写。。。。。。
是真的不会写。。。。。。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了几声,她干脆把笔往桌上一搁,左手撑着脑袋,歪着头往窗外看。
窗外那棵梧桐树长得正盛,浓绿的叶片层层叠叠,被风一吹,光影就在地上碎成一片。
有只不知名的鸟停在枝头叫了两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每次考试,她都稳定地盘踞倒数几名的宝座,毫无悬念。
让本就因为出身而被轻视的她,又多了一层被人鄙夷的理由——
“呵,那个陈苏啊,家里是暴发户也就算了,脑子也不好使。”
她已经习惯了那些目光。轻蔑,怜悯的,幸灾乐祸的,几乎麻木。
陈苏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漫无目的地画圈,画着画着变成了一团乱麻,又变成了一只只歪歪扭扭的乌龟。
反正也不会写……
她其实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父母送她来兰斯菲尔德的目的,就不是让她读书考学的。
他们的嘱托是“多和裴小姐搞好关系”,“多认识几个像裴小姐那样人家的孩子”,“嘴巴甜一点,机灵一点”……
至于成绩?
没提过,大概也觉得没必要提。
毕竟,一个被送来当社交工具的人,考多少分,学习成绩好不好,重要吗?
她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无声地扫过。
周围的同学们都在奋笔疾书,有人眉头微蹙,有人神色从容。
陈苏看着那些专注的侧脸,心里泛起一层说不清的感慨。
以前在普通学校读书的时候,她听过太多关于“富二代”“纨绔子弟”的刻板印象,以为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小姐们,大多是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
可真正踏入这个世界她才明白,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上流社会对教育的态度根本不是放任不管,反而比普通人家更严苛,更舍得下本钱。
从小的精英私教,各种竞赛培训,马术,剑击,高尔夫,礼仪课,样样都抓,样样都不许落下。
哪怕是最不成器的孩子,被送出国混日子,回来后也能操一口流利的英语,谈吐举止间带着某种天然的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