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放前脚迈出休息室,门刚合上,裴玥便迫不及待地转向陈苏,目光灼灼。
“怎么样?东珩哥那边有什么动静?快说快说。”
陈苏定了定神,抬眼看向裴玥,将晚宴的场景在脑中过了一遍,挑拣着能说的和该说的,慢慢组织语言。
她事无巨细地描述了宴会厅的情况,包括有哪些人上前敬酒,傅东珩大致与谁交谈了几句,甚至连他去露台接了个电话都提了。
唯独略过了傅东珩低声安慰许南乔的那一幕,以及后来在廊柱旁偷看被撞见这件事。
裴玥闻言,显然对这些答案不太满足,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就这些?他跟谁跳舞了没有?有没有其他女人来搭话?”
“没有。“陈苏摇头,“全程都是一个人。”
裴玥的嘴角终于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又急着追问,“然后呢?东珩哥……他现在在哪儿?“
“现在的话……会长应该在后院,我看到他往后院的方向走了。”陈苏最后说道。
后院啊。
裴玥眼底的兴奋几乎掩饰不住。
她立刻从手包里掏出一面精致的小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妆容。
似乎觉得唇色有些淡,她拿出口红对着镜子又补了一层,然后抿一抿,再用指腹轻轻匀了匀。
确认一切完美无瑕后,才满意地将镜子收起。
“行了,这儿没你事了。”她摆了摆手,甚至没有正眼看陈苏一眼,语气里带淡淡的打发意味,“你去忙你的吧。”
虽然早已习惯了裴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做派,但陈苏还是在心里偷偷被气笑了。
这位大小姐在她面前,真是连一丝伪装都欠奉。
不过倒也省事。
她面上不动声色,乖顺地点了点头:“好的,玥玥姐。”
然后起身,安静地退出了休息室。
走廊里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的。
陈苏沿着长廊往外走,经过一处摆着香槟塔的角落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那边聚着三五个人,手里端着细长的香槟杯,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
她认得其中一个,穿鹅黄色礼服的女生,兰斯菲尔德的学生,叫什么来着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在校园里碰过几次面。
那女生眼尖,早就瞧见了她,正朝身边的人努嘴,声音放得很低,但走廊里安静,还是有几个字飘了过来。
“看到没?就那个,天天跟在裴玥屁股后面转的。”
旁边一个穿墨绿色缎面裙的女人顺着她的目光扫过来,将陈苏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嘴角带着点好奇的笑意:“她谁啊?没见过,面生得很。”
“陈苏。”鹅黄色礼服的女生端着杯子,语气轻飘飘的,“暴发户家的女儿,她爸不知道搭了什么线,硬把她塞进兰斯菲尔德的。整天巴结裴玥,跟个跟屁虫似的,走哪儿跟哪儿。”
“哦……”墨绿色裙子的女人拖长了尾音,笑得意味深长,“怪不得呢,我说怎么看着和裴玥玩得好,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另一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轻轻的,但听起来有些刺耳。
陈苏的脚步只顿了一瞬。
下一秒,她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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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陈苏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中。
客厅的水晶灯亮着,满室通明,陈建国歪着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应酬后尚未褪尽的红晕,茶几上摆着喝了半杯的茶和几碟没怎么动的花生。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立刻坐直了身子,把茶杯一搁,眼里倏地亮起来。
“哎,苏苏回来了!”
陈苏换了鞋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坐下,陈建国便已经连珠炮似地开了口。
话不出三句,便绕到了裴家身上。
“怎么样?晚宴热闹吗?裴小姐对你好吗?有没有认识什么大人物?“
他一条一条地问,声音尽力克制,但那股子急切劲儿藏都藏不住。
陈苏在他对面坐下来,一条一条慢慢回答了。
说晚宴很隆重,说裴小姐对她挺好的,说认识了几位先生太太,但都只是点头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