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沈迟一个人。
他躺在床上,一把将那床沾染了两人气息的薄被拉过头顶,将自己完全罩住。
自从这晚之后,裴野对他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沈迟说的那些关于“上瘾”的警告,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笑。
此后的整整一周,裴野还是会在深夜到访,像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融进他房间的黑暗里。
他从不敲门,也从不提前告知,可沈迟总能在他推门进来前,就从沉睡中醒来。
有时候,男人会带着一身任务归来的血腥和硝烟味,二话不说地将他压在身下,用最原始的占有来宣告自己的回归。
有时候,他只是安静地来。
身上带着驻地深夜里特有的凉气,不言不语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遍遍地擦拭着军刀。
每当这种时候,沈迟就会侧着身,枕着自己的手臂,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
“今天食堂的菜又是土豆,他们好像觉得我们一辈子都吃不腻这个。”
“但是大师傅今天心情好像不错,给我多打了一勺肉,老六在旁边都看傻了。”
裴野从不回应,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沈迟也不需要他回应。
他就像在自言自语,把一天里遇到的那些琐碎的小事,一件件地讲给他听。
“门卫老张养的那条大黄狗,今天生了一窝小崽子,居然是黑的,眼睛都还没睁开。”
“老张偷偷跟我说,等满月了,就送我一只,你说我养在房间里,会不会被发现啊?”
“不过就算发现了也没事,大不了就说是你的。”沈迟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裴野擦刀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抬眸,视线在黑暗中扫了他一眼。
沈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立刻闭上嘴,乖乖地躺好,用被子蒙住了半张脸。
裴野没说什么,继续低头擦着他的刀。
过了好一会儿,沈迟又忍不住,从被子里探出头,声音更小了些。
“老六今天又跟隔壁三队的人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