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剧烈运动,他还特别关照地看了一眼方颂年。 沈未:“……”感觉在暗示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 医生走后,沈未提着自己皱巴巴的裤子去了洗手间。 方颂年主卧洗手间的镜子很大,洗手台的高度正好卡在他的腰际。 镜子里,沈未的上半身的睡衣松松垮垮——方颂年的,尺寸太大了,所以领口歪向一边。 他的睡衣昨天下午就不能再穿了。 而露出来的大片锁骨和脖颈上面,青青紫紫红红…… 像他斑驳的清白。 “方颂年!”沈未风风火火地冲出洗手间,“你!你怎么不提醒我换件衣服!” 方颂年不明所以:“为什么要换?” 穿着他的衣服见客怎么了吗?他的这件睡衣很贵,一点都不丢份。 而且…… 他凑近闻了闻。 沈未整个人都被他的味道泡在里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欺负狠了,眼尾还有些艳红没褪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呃,失足少年的媚态? 他突然凑近的动作将沈未逼退了半步,后背抵上洗手间的门框,很快退无可退。 “医生刚刚说了,不要剧烈运动。” “只是闻一下。”方颂年的态度坦然。 沈未狐疑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两圈。 接着,方颂年就瞧见脑袋乱蓬蓬的沈未把身子一扭,从他的包围圈里逃走了。 因为前期宣发投入的足够,又有导演+主演本身的热度加持,《朱雀门》开播第一周拉的收视率就远远超过了预期,网上的讨论度也在持续走高。 有时候一集播完,热搜前十得挂一半《朱雀门》在上头。 谢韫在第十集末尾出场,镜头先是横扫过他身下那匹同他征战无数时日的战马,再是他肩上不知是被血液浸染还是本色的披风,最后,镜头定格在他的面庞。 短短十秒钟。 看得沈未可以说是热血沸腾,进度条来来回回的,拉了得有十几遍,确保平板上的画面分秒不差地停在谢韫的特写。马上的人眉眼冷峻,一身戎装衬得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连带着那匹马都显得威风凛凛。 他又兀自欣赏了几遍,才终于心满意足的把截图打包给方颂年转发过去。 方颂年的手机开了强提醒,回得很快。 【方颂年:挺好。】 可那头的沈未好像对他的回答不是非常满意。 【就这?】 【我觉得我需要八百字认真夸赞走心的小作文。】 【方颂年:……】 雷厉风行的方总认为对着一个十秒钟的视频真诚真心地写出一篇八百字小作文着实有点难度。 他沉默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过了大概两分钟。 他又拿起手机,认真端详沈未发来的截图。 放下。 又过了两分钟。 演得很不错。 不够凑字数,删掉。 镜头感很不错。 他的正脸镜头只有三秒。删掉。 那个眼神很好。 删掉。 …… 【方总:帮我写一篇沈未昨天播出那一集的六百字赞美稿。】 收到消息的林枝:? 成功甩锅出去的方总心情大好,“你刚刚说到哪儿了?” 何弄正坐在他对面,将手里的文件又翻过了一页,他清了清嗓子:“开庭时间才定下来,林汤那边的意思是……想庭前和解。” “什么时候的事情?” 何弄的声音很平:“今天上午,是通过陈导那边的律师递来的消息,说是他愿意承担沈老师的全部医疗费用,外加一笔赔偿金,条件是我们撤诉。” “想的倒是简单。”方颂年哼笑一声,“不用理。告诉他,撤诉不可能,我方颂年不缺那点医疗费,也不缺他那点赔偿金。他趁我不在的时候搞这种幺蛾子,就得自己做好负责的准备。” 何弄点了点头,在文件边缘做了个标记:“那我这边回绝他。” 第十一集播出那天,谢韫的戏份才算正式开展。方颂年是被威逼利诱着放下了所有的工作被他从书房拽出来,按在沙发上一起看,美名其曰:“既然《朱雀门》有你的投资,那你作为一个投资人,看自己投资的剧的天经地义的工作!” 方颂年自然地咬走他手里那块哈密瓜:“这个项目立项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在一起。” 沈未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还我的哈密瓜!”这可是他精心挑选的最甜的一块瓜瓤。 方颂年从来不是那种会强占别人食物的人。 等沈未自己反应过来,方颂年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紧接着便是那块被咬走的哈密瓜被重新渡进了沈未的嘴里。瓜瓤还带着些许体温,在他的舌面上化开,整个口腔也这样被方颂年吃尽了才松开。 “好了,还你了。” 沈未的耳朵烫得厉害,他嚼巴两下把哈密瓜吞进肚子。 这的确是最甜的一块瓜瓤。 电视上的片头曲刚过,画面尘土飞扬。第一幕,便是谢韫率领三百轻骑夜袭敌营。 沈未看着电视里那个和自己长相一般的人纵马踏过连营篝火,剑挑翻一面军旗,火光映在甲胄上,映在他的的眼底。 他记得这场戏当时拍了三个通宵,只要画面有一点失误,导演就会喊卡。 最后一场拍完的时候,他的腿都在抖,胯骨好像拉伤了,跟着一起抖。可导演打板时他只剩下满心的庆幸。 “马戏是你自己上的?”方颂年说着,从后面伸手过去,卡着人的腋下一提,将沈未结结实实地捞在怀里。 “你怎么知道?” “你的咖位还用不上替身。” 恶语伤人心! 沈未气得想拍方颂年的脑瓜顶,可他立马又补上来一句:“而且替身的身形和你有差别,我看得出来。” “……” 沈未觉得最近自己红的次数真的有点多。一定和方颂年这张不把门的嘴有关系! 弹幕在谢韫挑翻军旗的那一刻炸开: 【我靠这个美术这个布景!】 【谢韫:将军夫人来了将军夫人来了!】 【求问,这个演员是新人吗?以前没见过啊。】 【我的天呐看的人好那个那个!】 满屏的弹幕滚动,沈未的眼睛几乎看不过来。电视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可他却连眨眼都舍不得,像是想把每一句夸奖都牢牢记住,吞进肚子里,刻在心脏上。 这是他第一个,某种意义上的,第一个角色。 沈未的手机几乎是和剧集播出同时震动起来。《朱雀门》是下半年备受瞩目的黑马剧本,从拍摄到播出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等到沈未意犹未尽地看完一集更新再去摸,手机的绿泡泡图标上已经挂了一个鲜红的“99+”。 谢韫的出场全获好评,林枝激动得连发了二十多条消息。 【林枝:稳了稳了稳了!】 【林枝:热搜已经在爬了,你等姐姐我再给你砸点钱!】 沈未翻开微博热搜,只一刷新,就有新词条立马顶上来。 谢韫出场 《朱雀门》十一集 朱雀门 沈未演过什么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又倒回来重新看了一遍,握着手机的手指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不是怕的,是一种……一种他极度陌生的,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言去形容的感觉。 他演了这么多年戏,尸体都不知道演过多少,没有人记得他,有时候在正片里,他自己都找不到自己。他只知道谢韫这个角色一定会掀起不小的水花,可他没想到…… 像是一颗活生生的,跳动有力的心脏被塞进了他麻木已久的身体。 接下来几天,事情发展得比沈未预想的还要快。 谢韫只出场两集,他的社交平台粉丝从几十万一口气涨到了两百多万,沉寂已久的评论区不再只有零星几条评论,而是涌进了铺天盖地的人。甚至已经有人在他的超话贴自己画的同人图,沈未存了好几张,有时候恨不得把那几张图捧在心口再睡。 方颂年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湿着头发,仰面躺在床榻上,对着天花板傻笑。 “做什么呢?”一面说,一面把手里的毛巾盖在他脑袋上,“头发也不吹。” “你帮我嘛。”沈未软着声音把脑袋塞进他手里,乖乖任由他对自己的脑袋揉搓,还兴冲冲地举着手机给他看:“有人画的谢韫!你看!” 方颂年插上吹风机,低头去看他的手机屏幕。 那是一张古风插画,画中的人穿着戎装站在城门外,风将他的披风吹得扬起,末尾的布料和地上卷起的黄沙融为一体,甚至比正片的静态镜头还要多一份肃杀。 “天呐,没想到我这辈子还会有这一天。”沈未又把手机捧在心口,“太不可思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