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谢谢。明天我发视频艾特你一下。”江锚说。 “行,把我小号也带上。” “好。” 江锚第一次发视频,胡小澎带他引了下流。现在该他回馈。 挂了电话,江锚端着一小碗珍珠黄桃罐头,到院子里递给简槐川。 简槐川接过来,看他一眼,“怎么气呼呼的?” 江锚赶紧调整好表情,“间接向下社交了一会儿,有点儿烦。” “……”简槐川笑着摇了下头,“包容性强一点儿。” 江锚梗着脖子:“凭什么。没有免费支教的义务。” 简槐川又笑了两声。 十九岁还真是有棱有角。 挺可爱。 不过。他想了下,委婉道:“有时候别这么直……” 江锚打断他:“我现在已经很弯了。” 一小碗罐头见底,简槐川放下碗,抬手弹了下猫耳朵,没再说什么。 他有不少想说的。 又觉得没必要说,年轻,有的是成长的时间。慢慢磨吧。 就比如江锚迈进报考的顶尖大学之后,他就会发现除了自己,整个北京城都是顶尖。什刹海1328万平方米,每一平方米,都流淌过五湖四海的大起大落。 简槐川正要问他晚饭做什么。 江锚又已经沉浸自我了,站起身,微微拧着眉:“我姨说,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为了一张嘴活着,吃喝、表达、社交、奉承、欲望……就好像是嘴的被支配对象。那可以。无论自然界还是人类社会,一半以上的生物都只是为了存在而存在。 但是我想说,可以为了嘴活着,凭什么就不能为了自己的心?谁想怎样活着,那都是自己的事情,凭什么为嘴的总想去干涉为心的……” “我一定要为自己的心活着。也一定能。”他最后下了定论。 简槐川看着他五味杂陈,最后只伸手刮了下江锚的下巴,“乖。” “我,我胡说,的……”江锚回神后,有些不好意思。 简槐川笑了下,“没胡说。你小姨写的诗方便我看看吗?” “可以啊,我过几天带你去。” “在她以前的房子?” 江锚点头:“我给改成‘小桨诗歌馆’了,等我收拾好再去,现在落了一层灰。” “好。”简槐川往后靠了靠。 他微微闭了眼,想,江锚的性子——最初他觉得江锚受他爷爷的影响大,后来又琢磨着跟林大爷有关系,现在看来,还有一个思想先进独立的小姨。 不是说他的性子不好。 简槐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也懒得费神思考,想多了累。 还是那句话,年轻,慢慢磨吧。 晚饭是江锚自己做的捞汁小海鲜,挺爽口,简槐川稍微多吃了些。 饭后,他在院子里活动一下,消食。 正慢慢溜达,从客厅里传来非常欢快的音乐,紧接着,声音变大,江锚拿着手机出来,把手机立在石桌上,咧了下嘴,问简槐川听着感觉怎么样。 简槐川不知道他又在折腾什么,给了个评价:“活泼。” 江锚伸手指屏幕上的视频,“这叫‘五音疗法’,我在林大爷那里看过一本书名字叫《黄帝内经》,里面有句话‘天有五音,人有五脏’……” “说重点。”简槐川活动了肩膀。 “哦。”江锚继续说,“就是通过音乐调理身心,宫、商、角、徵、羽对应五脏……” 视频不长,很快到头,江锚拉回:“这首是补肝益气的,听着有没有舒畅一些?” 简槐川沉默许久。 他心里确实舒畅不少,但也有些沉……想起江锚那些“我为你真情”“为自己的心活着”的不太一般人的言论,简槐川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江锚说他会努力。简槐川感觉到了。 他的确在努力。很努力。努力到超出简槐川的…… 简槐川微不可察地叹口气,又听了一遍曲子,“不错。肝颤儿了都。” 江锚扬了下眉,“还有养心的,健脾的……你可以每天换着听。” “哦。”简槐川勾了勾嘴角,“有没有补肾的。” 肾属五脏。那肯定有。 江锚点开收藏夹,给他打开视频,“有啊。也很活泼,是一群小猪跳舞。” “……”简槐川盯着这群小猪,跳完舞去砍柴,砍完柴又捉鱼,最后还做上饭了……好全能的小猪。 他第一次没能开完荤-腔。 啧。总感觉玷污了傻兮吧唧的活泼小猪。 傻兮吧唧的活泼小猪这两天很开心,靠直播赚了猫粮,终于舍得给自己更换芯片。 也不知道存着那八百标兵做什么。 简槐川不干涉。 他没陪江锚去县里买手机,在家陪小渡和舷舷玩了半上午。 放暑假了,这俩没被爸妈接走,闲得到处逛。 简槐川躺在竹椅上,只用时不时喊一下“小渡小渡”“仙女仙女”,这俩就乐呵呵地跑腿或者高兴一阵子。一个假装自己是小机器人,一个当古代小仙女。 舷舷跑过来,“简叔,你可以演一下玉皇大帝吗?” 简槐川睁开眼,“玉皇大帝?” 舷舷抓了下短发,“对啊,我要仙女下凡啊!是被玉皇大帝赶下去的!” 简槐川笑笑,粗着嗓子模仿:“谁准你大闹天宫的?大胆……” 舷舷急道:“大闹天宫的是孙悟空,不是小仙女!” “啊……”简槐川想了下,“小渡小渡。” “我在我在!” “扮演一下玉皇大帝。” 小渡蹦起来:“收到指令!开始表演——小仙女听令,因你罪孽深重,即日起……” 还挺专业。 简槐川起身搓了把脸,进屋拿出两杯果冻,今天他参与度低,只能当小崽子们的服务员了。 玩着玩着,小仙女又莫名其妙化身孙悟空,闹着要摘蟠桃。 哪儿来的蟠桃。 舷舷朝老梨树一指,“又黄又大!大圣优品!” 小渡也伸手要抱,“小渡也想要感受一下人类采摘的乐趣呢。” 简槐川笑起来,挨个应了“好”,先把舷舷举高,让她摘了一颗还没熟的梨。 又抱着小渡举高。 “嘿——你们俩——”人还没进院子,就酸起来了。 江锚赶紧进来把小渡接过去,“你们都多大了?怎么还让简叔抱!他没劲儿!” 舷舷仰着头:“简叔是神仙,可以发功!” 小渡:“我是机器人,可以没有重量!” 江锚无奈,把买回来的零食给她俩,接着问简槐川:“累着没有?胳膊有没有抻着?” 简槐川坐回椅子上,笑着叹气:“我不是小孩儿。”他看起来没那么虚弱吧。 “……那我是!”江锚瞪着眼睛,“怎么没见你把我抱起来举高高呢?!” “哈哈哈毛毛哥你都多大了,羞不羞……” 简槐川也笑起来。 他张开手臂:“来。” 江锚揉了揉鼻子,这次不好意思让抱,转头把一束花塞进简槐川的怀里。 还是蓝绣球。 比上次那捧要大一些,灿烂无比,在日头下闪着晶莹的光。 “哇!花花……”俩崽子叫起来。 江锚后悔这会儿拿出来了,小渡和舷舷也想要花,早知道他在路边拔两朵野花。 简槐川笑着对她们说:“只能看。小朋友不能摘花。老师教过没有。” 小渡:“教过!” 舷舷却好奇:“简叔,毛毛哥为什么给你买花呀?” 简槐川:“……” 小渡:“因为简叔好看!” 舷舷:“我也好看呢。我好看不好看,简叔?” 俩崽子围在简槐川腿前叽叽喳喳没完了。 简槐川笑了下:“好看。小仙女。” 舷舷果然下一句就是:“那毛毛哥为什么不给我买花?” 江锚:“……”逐渐红温。假装没听见,扭头进了厨房。 简槐川在他身后笑了两声,对舷舷说:“下次让毛毛哥带你们去县城,仙女的花得自己挑。” “好!那我要红色的花!”舷舷说。 小渡:“我要绿色的!” 简槐川点头,想了想又说:“回家别说毛毛哥送花。” 舷舷挠挠头,“为什么?姥爷说毛毛哥上次就送了。” “……”简槐川想起来了,也是一个中午。 舷舷:“姥爷还说……啊没说了。” 简槐川给她一颗糖,“还说什么了?” 舷舷摇头,“没啦。我们要回家吃饭啦。中午姥爷炖了排骨!” 整整一个下午,江锚都在鼓捣新手机,数据传输、账号迁移什么的。 原本要买两个新手机,简槐川怎么都不要。江锚只好作罢。 简槐川一直在老梨树下眯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