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陪你吧。”江锚担心。 不会还不舒服吧。 “没事,乖。去睡。” “行吧。” 简槐川微微闭着眼,脑袋嗡嗡嗡的,不是烦躁,今晚很开心,他没被这么闹过。 笑多了也累。累了还睡不着。 精神越来越不如……小年轻时候。哎。 咔哒。门开了。 江锚轻轻走近,蹲在他腿前,“上来。” “干什么?” “我绝对不吵你,”江锚回头催他,“我背你溜达溜达,摇摇晃晃的,这样睡得快。” 简槐川一时没有动作。 看着身前的年轻小孩儿,好像也没那么小。 江锚扭头,仰起脸,“试试,行吗?你要觉得……” “好。”简槐川起身趴了上去。 “你头枕着我肩膀,放空自己……”江锚轻声说着。 背起人后,他又更低声地说:“就当我是猪八戒。” 梦着猪八戒背媳妇呢。简槐川很轻地笑了下,曲起手指,弹了一下江锚的耳朵。 江锚:“我说你是天蓬元帅,你不是不愿意当猪么,那我当。” 简槐川不想说话,往后拽了下“猪耳朵”,示意他走慢点儿。 然后歪着脑袋枕在年轻男孩的宽肩上,闭上眼睛,摇摇晃晃,果然挺舒服。 大脑开始渐渐放空。眼前是模糊又明亮的满月。 江锚一步三晃,幅度不大,跟摇小婴儿的睡床似的,摇啊摇啊…… 好满足的日子啊。 就这么背着简槐川走下去吧。 慢慢的,简槐川的呼吸平稳。他还舍不得放下,直到夜半,浮起丝丝雨意,他才轻轻背着人回了小卧室,放在床上。 简槐川平躺着,容色柔和,英俊非凡,在月光下竟似皎洁的光。 真好看啊。 比他看到的所有美人鱼图片还好看万倍。 啧。好多人喜欢呢。连小屁崽子都能一眼不眨地看…… 鱼猫情啊,快点深啊…… 江锚盯视许久,蹲下去,在简槐川手腕上绘着荧光星星的那处,轻落一吻。 从这夜开始,每晚睡前,他都要背着简槐川在院子里走一走,直到他睡着。 成效令他无比开心。 简槐川晚上睡得好些,白天就没那么倦,胃口也稍微变好。 这天,江锚学着做了珍珠果茶。 他期待地问:“怎么样?” 简槐川想了想:“还可以。不过——” “怎么了?” “你煮茶的时候,给珍珠看四级片儿了?” 江锚瞪大眼睛:“什、什么。” 简槐川笑起来:“微硬。” “……” 足足半分钟,江锚才明白他在揶揄珍珠没煮透。 服了。 江锚臊着脸:“你小时候是不是还让家教上了什么别的课啊?” “什么课。” “比如什么语录速成。”江锚说,“白的黑的绿的吃的穿的喝的,通通都能被你说成黄的!” 简槐川愉悦地笑起来,摇头。 “肯定有。”江锚说。 简槐川稍微收住笑:“天赋异禀吧。” “哦。你以前是不是老这么乱撩别人啊。” 简槐川又笑:“没有。” 江锚:“不太信。那个段荀洲是不是就这么……” “真没。”简槐川摇头,“我在他眼里是正经又无聊的人。” 应该是在所有人眼里都这样。 江锚:“啊?” “真的。”简槐川喝了口果茶,“来你这儿才释放的天赋。” 江锚高兴道:“那我太荣幸了。” “剩下的珍珠再煮一煮吧。”简槐川说,“但也别煮过了。” “哦哦,好。” 简槐川在他身后补充:“不然就释放了,黏糊糊吃着恶心。” 是巧克力流心珍珠。一□□浆。提前爆了可就…… 江锚在厨房大喊:“知道了!!!” 简槐川笑着从躺椅上起身,去练一下架子鼓。 江锚想让他在直播间里表演一首歌。 账号比他预想得还要好,粉丝马上百万。 江锚的同学胡小澎说,一百万粉丝的时候最好直播感谢一下。 到底是年轻小孩儿,再酷哥,对网络这些也比他要感兴趣。简槐川只帮他拍视频,后续一概不管,偶尔听江锚念一下有意思的评论,没心劲儿玩这些。 江锚缠了他一天。 说不用露脸。只拍手。然后唱个歌。 唱什么?江锚也替他选好了,很流行的国风戏腔。还要他融入架子鼓。 真能闹他。 午饭后,简槐川正闭目养神,江锚兴奋地喊他准备直播:“老铁!这波靠你刷游艇了!” “小羊呱呱叫说‘看看脸’……哈哈,今天不好意思露,下次吧。” “春三汉说‘视频里的手是你的吗’……哈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啊是啊。” “裤裤笑哈哈说‘能别老哈哈嘛,有点傻’……呵呵,感谢哈哈的建议。” “一颗猫屎蛋说‘我都刷五十条了,快读我评论’……呵呵,弹幕太多,我现在读了。” 江锚举着手机,镜头对向老梨树茂密的枝叶,读粉丝弹幕,互动感谢。 弹幕噌噌噌地往上滚,太可怕了。 还有各种小礼物,快把老梨树挡完。 简槐川在不远处坐着,闭着眼睛听直播开场,不时无声地笑笑。 江锚忽然“咳咳”两下:“很感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愿我们一起红心向党、青春向阳。接下来,为表谢意,给大家一个大大的惊喜,当当当当……” 简槐川听到他的“咳咳”暗号,走到架子鼓跟前坐好。 江锚遮着手机镜头拿过去,等简槐川的手放好位置,给他的手和架子鼓局部特写。 弹幕已经快疯了。 江锚完全看不清,字都成了残影,他能猜到,评论应该是看到哥哥的哥哥的手激动呗。 哈哈。 他也很激动。 简槐川第一句歌词唱出来的时候,江锚瞬间屏住呼吸,如听仙乐。 【耳朵都要怀孕了……】他终于看清一条评论,亦是他本人的真实心声。 不过,要怀也是他怀啊!其他人凑什么热闹呢。 酸溜溜。 神仙一样的简槐川啊,在他身边。这么想,江锚得意起来,小声“哇”了下。 弹幕又疯了,这下江锚都看得清了,全都学他【哇】。 哇。 哇哇哇。 等简槐川进入中间部分的几句戏腔,弹幕全成了:【啊啊啊啊啊】。 江锚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傻子一样把“啊啊啊啊啊”给念出来。 啊,是高台明月。 啊,是十里长街的璀璨状元郎。 啊,是仙袂飘飘。 啊,是人类文明沉淀的一万个春天。 啊,我这雀舞螳螂拳的心电图。 炙热的视线中,简槐川的脸上落着午后夏阳,清绝声音自薄唇涓涓流淌,五官好看得不像是凡体肉胎生出来的,一缕碎发在额角,偶尔随风扬起惊鸿。 他眉眼微垂,好似垂爱众生。 “……嘶,干嘛呀?”江锚的脚被狠狠踩了一下,吃痛出声。 简槐川沉默抬头,看着这个呆子。冲他手里的手机使了个眼色。 定格两秒,江锚倏地满脸通红,赶紧回神,无声地“啊”了下,手忙脚乱地关直播,退出前很清楚地看见一连串的【干嘛呀】。 干嘛呀。丧彪!! “游艇!”江锚在后台一数,好多好多! 他从一种激动进入另一种激动,拍拍简槐川的肩膀,“老铁!666!” “……” 江锚兴奋个没完,凑到跟前给他数礼物,叽叽喳喳,嘎嘎嘎的。 简槐川笑着叹口气:“行了小铁,单独发条视频感谢一下吧。” 江锚眼睛不离手机,“发什么啊。” “新鲜点儿的吧。” “要不……”江锚这才抬头,想了想,“你跳个手势舞。” 简槐川无奈:“跳个六!”他就算现在是十八九岁,也不会在网络上当摇子。 “六是什么舞。” “……”简槐川弹了下江锚的耳朵,“想想你会什么,才艺展示一下。” 这个账号有两个人,粉丝们已经猜到,那就没必要遮掩,给点儿小福利吧。 反正不露脸。 江锚琢磨了一会儿:“我会耍木仓!” 简槐川犹豫着:“别了吧。” “就耍木仓!” “……会封号吧。”简槐川提醒。 “封什么号。”说着,江锚钻进杂物房,从里面拿出一杆……长木仓。 简槐川:“……”行。很笔直的长木仓。 江锚小时候跟他姨方小桨学的。方小桨又会写诗,又会耍木仓,简直是人中凤,江锚对她很崇拜,一度把小姨封为“上古大将军”。方小桨便说他是“下今小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