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简槐川“嘘”了声。 江锚抓耳挠腮,臊着的脸更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几秒后,简槐川仰起脸,抬手拍他的肩膀,“因为那八百万?” 江锚迅速皱了眉,在黑夜里急切道:“跟那没关系。无论什么,都跟它没关系。我没求着你给,也不觉得因此欠你的。” “那是——” “你知道的。”顿了顿,江锚说,“你能猜到。” 长久的沉默。 简槐川摇头:“算了。” “我……” “嘘。我想安静一会儿。”简槐川再次拉开门。 这次江锚没拦。 静谧的小院,朝天上看,明月悠悠,朝远处眺,能听见猫狗的呓语。 老梨树偶尔轻晃,不知在月光下流泻什么情愫。 简槐川只在这种氛围里静了两秒,桎梏感再次如潮包裹,松开的牙关里轻轻溢出痛苦的长吟短叹,找不到出口,浑身连骨头都酸痛。 有一段时间没这样。他以为自己好了。 安全静谧的环境竟然产生反作用,这让他没想到。只能硬捱。 架子鼓的鼓棒冰凉结实,他有些用力地捶打着胳膊、腿、后背……全身。 啪嗒,江锚开门出来。 简槐川仍在敲打自己,没回头,说:“别担心,我骨质疏松、风湿……” 江锚打断他的衰老臆想症,“需要什么药吗,我去找林大爷。” “安……”简槐川咬了牙,“安眠药。” “只有医院才能开吧。” “恩。” “我去县……” 简槐川猛地转过头,发丝汗湿在额角:“安静,我想自己待着。” 江锚闭上嘴。 简槐川没管他,上了梯子,踩高两步,整个人挂在上面,喉咙压在凸起的木块上。 一秒,两秒,三秒…… 江锚两手掐着他的腰,把人抱下来。 氧气迅速蹿入喉管,简槐川躺在椅子里,摊平,大口呼吸,双颊腾起高高的潮热。 裤腰被扯的瞬间,他一把拍开,睁开浓红的眼睛:“别碰我!” 江锚愣住。 简槐川坐起来,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捧住江锚的脸,近乎缥缈:“对不起,我不该吼你,别担心,真没什么事儿,很快就好。” 江锚才发现,他的双手冰凉又颤抖。 简槐川轻轻揉了下他的耳朵,放开手。 江锚进屋了。 是电影某个片段的原因?还是什么?他打开电视,最后停止的画面是……可以说是家暴。 这样吗? 关掉电视,他茫然地思索着解决办法。 五分钟后,他拿着两只气球出了屋子。 简槐川正双臂大展,抱着老梨树,轻轻蹭着。 江锚近前一步,“你别啃,上面有蚂蚁。” 简槐川张嘴叼了下树皮,“呸呸。” 他转过身:“你吹安全套干嘛?” “……”江锚快速拧了个结儿,“这是气球。你要试试吗?” “我用哪里试。” “……手。” 江锚捏着气球,折一根梨树上的长刺,递过去,“想象一下,不好的情绪装在气球里了,你把它扎破……” 简槐川“呦”了声,努力稳平情绪,“毛毛老师从哪儿学的这一招?” “咳,小渡的幼儿绘本,叫《走开,走开,坏情绪》,可以试试。” 简槐川接过木刺,太短细,他的手还在发抖,捏不住,掉了。 江锚捡起来,自己捏着刺:“你抓我手。” 冰凉发颤的手握上来,他轻声喊着“三二一”,扎向气球。 啪,破了。 刺溜儿,气球射出去,掉在地上。 简槐川挑了下眉:“挺爽,再吹。” “好。” 翠绿色大裤衩振臂欢呼 老实讲,用江锚的手,连四级片的激趣味都没。 早晨,简槐川坐在老梨树底下,一边吃着碧根果等江锚送崽子们回来,一边想。 可不是回味。 昨夜,他们好像在开车。是真的开车。江锚直挺挺站着,眼神坚毅,目不斜视,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刹。简槐川每不小心碰到臂肌什么的,他的“手刹”就被突然大力“刹”一次。 吓得他一脚把人请出去。 一对比,他的手比“别人”的好用太多。 呵。 听到江锚回来的动静,简槐川起身走出小院,等江锚下车去搬架子鼓,自己上了驾驶座。 江锚放好东西,“你会开三轮吗?” “别废话。” “这不是废话不废话的问题……” 简槐川拧了钥匙,“会。关键是——” “什么?” “我怕你把车跟我搞混,开得抑扬顿挫的,再给掉沟了。” “啊?” 简槐川偏了下头,“上车,你坐后面扶着点儿。” “哦。”江锚才明白,红着脸上去,过了会儿说,“我再练练。” 简槐川:“拿你自己练。” “我没说……” 简槐川笑了下:“练好了再验收。” 后面一片沉默。 简槐川侧了侧头:“逗你的。别有负担。你还是清清白白的小处-男。” “没负担。”江锚指了下路,继续,“宿舍有人互帮互助都没什么。” “呦——”简槐川眉头一挑,“还是直男放得开,你应该是被帮忙比较多吧?” “我没有,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是看泼烟儿都没人敢来叫的学霸。” 简槐川笑起来。 快到地方时,他说:“冷酷学霸现在变闷骚了,也不知道是好还不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