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 &ldo;你说得对。身为原东园之子,我有何资格与你为友?甚至你我初识之机,就是你不得不委曲求全屈服于我父的一场算计!&rdo;原随云猛然呕血,染红了盛年的衣角,&ldo;但是,越归翼,你果真,一日一刻、一丝一毫,都不曾付以真心,不曾将我当过一瞬的朋友么?‐‐我不信。&rdo; &ldo;是么?&rdo; 原随云笑:&ldo;就凭你现在扶着我的双手,在颤抖。&rdo; 盛年道:&ldo;因为我的计划里,从没有想过要你的命。你是玉天宝的夕阳 &ldo;人活一辈子,事事争事事抢,事事身不由己,到了此生最后一件事还由不得自己做主。人生啊,真是好荒诞的一场戏。&rdo; 晌午,陆小凤翻墙入院时,正巧听见衣公子的感叹。 如何不荒诞呢? 盛年在西湖水下泡了数个时辰,方拣回了原随云那条被泡发的左臂,好让原随云全尸入殓。 巧的是,昨日无情雪骨的葬礼上,原随云送了越归翼一个三尺长的红木盒子,盒子也比这条左臂大不了多少,里面的东西也是从水里捞起来的尸骸。 靖北王妃时隔十三年终得收殓的残尸。 一件神算归一孤身入蝠牲宫,唯一必须要做也没有做成的事。 一具被摄提亲手击碎成无数粉末碎块而后坠落深海,盛年早已不抱希望再能找回的碎尸! 好生叫人无处安放的一个……红木盒子。 &ldo;好生叫我无从操办的又一个葬礼。&rdo; 衣公子笑叹。 他竟笑! 陆小凤来此,本是见了原随云复明的眼,为花满楼来寻衣公子,求取那医治之法。 如今乍入墙围,却见一个昨日还双眼明亮的原公子,此时尸骸拼合、嘴角挂笑地躺在衣公子的轮椅前。 而衣公子还在笑! 一种叫陆小凤读不出其中感情、乃至可以说不含半点情愫的笑! 总爱被麻烦缠身也每每叫麻烦乖乖解开的神探陆小凤,在电光石火间再次想起他同楚留香的那个猜测。 &lso;随云怎么就笃定,衣公子能拦住靖北王?&rso; &lso;仅仅是府门大开,就让宛若南宋隐形皇帝的靖北王无声却步之人,世间除了那不必言说的唯一一人,还能剩下谁!&rso; &ldo;衣公子,听闻越世子幼年与原公子乃挚友?&rdo; 啪! 陆小凤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陆小凤真恨自己这张快过脑子的嘴! 你聊什么不好,偏在这个几乎板上钉钉是当年已故越世子的衣公子面前提这个! &ldo;何以见得?&rdo; 衣公子寡淡地问。 盛年寡淡地问。 若陆小凤此时不因自己失言而失措,便能察觉此时的衣公子虽仍是披珠挂玉的衣公子,却已不是衣公子的性情‐‐如一个爱演爱玩的人生了倦,提不起兴致来,怠怠地应付外人。 陆小凤道:&ldo;因那遍布天下、无人不晓的悦来客栈,本是越世子为本朝退伍老卒有个去处所出的主意。 &ldo;起初,是越世子、太子和太平王世子这三位各占三分之一的股,让悦来客栈开了起来;越世子亡故后,他那一份悦来客栈的股由当初的原公子出面接手,这些年来也都是原公子同另外两位在派人打理全天下的悦来客栈。是以,我揣测那位越世子当初同原公子必乃挚友。&rdo; 盛年道:&ldo;那是原随云自己要接手的,与已死的越归翼何干?就算是挚友,也是他原随云自己贴上来的。&rdo; &ldo;衣公子……&rdo;陆小凤的目光落在原随云的遗体上,千言万语的问句和怀疑汹涌又咽下,终是愁肠泛滥而难免谨慎地道了一句,&ldo;节哀。&rdo; &ldo;节哀?节什么哀?你还要给他办葬礼么!&rdo; 一句话冷冷地紧接着陆小凤的话尾,出现在衣公子的墙头。 这声音冷硬,像两块黏连的磁石结了冰,咯吱咯吱地摩擦。 陆小凤看去,白衣的贵公子站在蹲在墙头,一身无形的傲慢几乎叫陆小凤以为自己乃至对方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沙石底下的一指小蟹,平庸低贱,连供常人尝个味的价值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