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您什么时候再来大理?杨姐说要请您吃饭,当面感谢您!”
赵山河想了想。“有机会就去。”
“别有机会了!”白露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固执,“六月,六月您来!六月的洱海最美,荷花都开了!”
赵山河沉默了片刻。“好。”
“真的?”白露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那说定了!六月,大理!我等着您!”
电话挂了。赵山河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了会呆。六月,大理,荷花。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六月,他刚认识夏晚晴,刚投资山海互娱,刚走进陈怀远的那间老房子。一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五月的最后一天,赵山河坐在出租屋的沙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这一年又过去了五个月,他又拍了很多照片——苏小晚在公司加班吃三明治的样子,沈若在染缸前认真染布的侧影,叶陶然手上那道新的伤疤,沈溪站在小溪画廊门口微笑的表情,林清音在论坛上和小姑娘合影的开心,夏晚晴在白板前写下“世界本身就是最好的对话”的专注,白露在大理古城小酒馆里端着青梅酒的侧脸。
他把这些照片翻了一遍,了一条朋友圈,写了两个字“五月。”
评论涌了进来。夏晚晴说“老大,你这个月报越来越准时了。”林清音说“这张沈若的照片好美。”苏小晚说“那张吃三明治的照片能不能删掉?好丑。”沈若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了一张照片——那匹靛蓝色的布,做成了一件新衣服,这次是旗袍,线条简洁,颜色沉静,像一汪深潭。配文是“赵先生,这件衣服,叫‘深海’。”
赵山河看着那张照片,回复“好名字。”
叶陶然也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了一张照片——那个被美术馆收藏的瓶子,放在白色的展台上,灯光从上方照下来,在墙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配文是“赵先生,它要去杭州了。”
赵山河回复“它会想你的。”
叶陶然了一个笑脸,然后说“我会去看它的。”
沈溪也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了一条私信“赵先生,六月快来了。您还去大理吗?”
赵山河回复“去。”
“一个人?”
“一个人。”
沈溪沉默了片刻。“路上小心。”
赵山河看着这四个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好。”
窗外,夜色渐深。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光洒在窗台上。赵山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车流依然如织。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人在生活,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些画——红梅,外卖车,《送别》,雪夜,小燕子,海,蓝布,“初见”,洱海,苍山。十幅画,十个人,十个故事。有些故事已经结束了,比如陈怀远的。有些故事还在继续,比如夏晚晴的,林清音的,苏小晚的,沈溪的,沈若的,叶陶然的,白露的。
而他的故事,也在继续。他要去大理了,六月,荷花开的季节。不是为了逃避,不是为了寻找,只是想去看看。看看杨姐的扎染,看看白露的小店,看看洱海的荷花。
他走回沙边,拿起手机,给白露了一条消息。“六月,我到大理。你把地址我。”
白露秒回了一个开心的表情,然后了一个地址。和上次一样,还是那个客栈,还是那个洱海边。
赵山河放下手机,关了灯,躺在沙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幅“初见”上。那个瓶子安静地立在展台上,像在等待什么——也许是在等待被理解,也许是在等待被记住。
他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明天,他要去“陶然”,看叶陶然的新作品。后天,他要去山海互娱,参加“云”的测试。大后天,他要去拾光动画,和林清音聊聊她的下一步计划。大大后天,他要去小溪画廊,和沈溪商量下一个展览。大大大后天,他要去“若染”,看沈若的新布。大大大大后天,他要去大理,看白露,看洱海,看荷花。
行程很满,但他不觉得累。因为这些事,都是他愿意做的。是他选择的路。他会一直走下去。
六月的第一周,赵山河到了大理。这次他一个人去的,没有告诉任何人。火车到站的时候是下午,阳光很好,天很蓝,云很低。他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打了一辆车,去了那个洱海边的客栈。
白露在客栈门口等他,穿着一件扎染的连衣裙,头编成了一条松散的辫子,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有两个酒窝的笑。她晒得更黑了,但更健康了,整个人像一株在阳光下自由生长的植物。
“赵总!您来了!”她跑过来,帮他拿行李,“杨姐听说您要来,特意做了酸辣鱼,晚上请您吃饭!”
赵山河点了点头,跟着白露走进客栈。房间还是那间,推开窗就能看到洱海。六月的洱海和五月不太一样,水更蓝了,天更透了,远处的苍山也更绿了。湖面上有荷花,还没到盛花期,只有零星的几朵,粉色的、白色的,像星星一样散落在荷叶之间。
“赵总,您喜欢这里吗?”白露站在他身后。
赵山河点了点头。“喜欢。”
白露笑了。“那您就在这里多待几天。我陪您环洱海,去喜洲,去双廊,去沙溪。”
赵山河转过头看着她。“你不开店了?”
白露摇了摇头。“店有人看。上次那个小姑娘,越来越靠谱了。”
赵山河没有再说,转过头,继续看着洱海。
晚上,白露带赵山河去了杨姐家。杨姐做了酸辣鱼、乳扇、豌豆粉、凉拌树花,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菜和上次差不多,但味道更好,也许是更熟了,也许是因为心情不一样了。
“赵总,您多吃点。”杨姐给他夹了一块鱼。
赵山河点了点头,吃了一口。鱼很嫩,酸酸辣辣的,很开胃。
“赵总,您这次来,多住几天。”杨姐看着他,眼中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