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手刚刚松开衣襟,指尖还在微微颤,微凉。他将那双手包进自己掌心里,缓缓握紧。
然后,他牵着她,慢慢后退。
一步。
两步。
他靠在了浴室的门口,将她轻轻拉进身前。
她踉跄了一下,脚尖抵住他的鞋尖,站稳。
他们交换了位置。
现在,她站在浴室门外,背对着客厅昏暗的光。
他站在浴室门内,身后是氤氲暖光,潮湿水汽。
隔着一道门槛。
他没有拉她进来。
她也没有退后离开。
就那样站着,他握着她的手,她在光影交界处低垂着眼。
空气里只有她梢的水滴落在地板的声音。
一滴。
又一滴。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很慢,像在描摹什么。
她终于抬起眼。
四目相对。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也没有问。
他只是低下头,轻轻吻在她的眉心。
然后,放开了她的手。
“去吧。”他说。
声音还是哑的,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温柔。
“再不走,”他顿了一下,“我就真的……”
他没有说完。
但白婷婷知道那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她看着他。
他站在浴室的暖光里,水汽萦绕,眉目沉静。
可他的眼睛,像夜里烧了很久的火。
“你今天……是不是本来要走的?”她问。声音轻得像飘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他看着她。
没有否认。
“是。”他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为什么不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慢,像在认认真真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你叫我。”他说。
她没有走。
她只是慢慢抬起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细小的动作。
像夜里一朵花,安静地开放。
他低头看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很久。
然后他反手,将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