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意识躲进了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把身体留在这里。
他急得团团转。
他站起来,又蹲下去,又站起来。
他去倒了杯水,水是温的,端过来放在地毯边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小鱼不怕”,但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太轻了。
她不是被关门声吓到了。
她是被一万次覆盖、四年囚禁、无数次采集舱的束缚带和电极片吓到了。
那声关门只是一个引信。
炸药是早就埋在她身体里的。
他转身看向沈念,眼神里有心疼,有焦急,还有一丝压制的自责——好像刚才没有及时按住那扇门是他的错。
沈念在他旁边站了很久。
她没有急。
不是不心疼,是知道心疼不能代替冷静。
她知道小鱼在经历什么。
她自己经历过。
在别墅那八年里,她也有过无数次被某种声音、气味、触感触发之后瞬间退回壳里的时刻。
不是矫情,不是脆弱。
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当某个刺激和过去的创伤高度匹配时,杏仁核会在毫秒之间接管全部神经系统,绕过程序化的理性思维,直接启动冻结反应。
这不是小鱼能控制的。
她能做的就是安静地等。
她拉了拉林屿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
她让他坐下。
他坐下之后还是在看小鱼,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裤缝,指节发白。
整个下午,诊所里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风一阵一阵的,叶子落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金黄。
阳光从正午的直射变成下午的斜射,光斑在地板上缓缓移动,从书架脚下移到沙发脚下,又移到地毯边缘。
钟在墙上走得很慢,秒针走一步停一下,像是也在陪着一起等。
沈念和林屿就那样坐在小鱼旁边,什么也不做。
没有试图用言语安抚,没有试图用玩具转移注意力。
只是坐着。
偶尔沈念会轻轻往小鱼身边挪一寸,小鱼没有躲,她就再挪一寸。
到了下午四点多,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变成了深金色,照在地毯上那片歪歪扭扭的拼图残片上。
小鱼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