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编号——hlb-0001。
她的编号。
在编号的备注栏里,有一行被加密过的注释。
老k帮她解密了那行注释,上面写着:“载体匹配度873,碎片植入时间2097-04-12,操作人:jh。”
jh。
孟怀瑾。
她知道自己大脑里有念念的碎片。
在别墅那八年里,她常常梦到一个自己从未经历过的画面:一个小女孩坐在钢琴前面,手指按不下去,回头笑着喊“爸爸”。
她没有弹过钢琴。
她也没有喊过“爸爸”。
那个画面不是她的。
现在她知道了。
那个画面是念念的。
是孟怀瑾植入她海马体里的,他女儿的灵魂碎片。
她今天来这里,就是要问清楚这件事的全貌。
不是为了追责。
是为了给那个八岁就死了的小女孩一个答案。
也给自己一个答案。
“你做了十五年的实验,最初的动机,不就是把她的记忆存在别人的大脑里吗?你找到合适的载体了吗?还是……你一直没找到?”
沈念的语气很平静。
她不是在逼迫。
她是在问一个事实。
十五年。
从念念八岁夭折那年,到织梦科技覆灭,整整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他走过了一条怎样的路,她需要知道。
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那些被编号的人。
孟怀瑾的手在抖。
话筒在他的掌心里微微晃动,他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托住手腕。
他的眼睛盯着她,但视线是失焦的。
她的声音穿过他的耳膜,刺穿了他用十五年层层包裹的最深的一道防线。
那道防线后面藏着的不是罪,是伤。
最原始的那道伤。
他曾经以为这道伤可以帮他免罪——你看,我是为了我女儿。
我只是一个被丧女之痛击垮的父亲。
他用这个理由骗了自己很久。
但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这个大脑里残留着他女儿最后碎片的幸存者,正在用最平静的声音,把他钉回那道伤的源头。
他张了张嘴,干燥的嘴唇粘在一起又分开,发出一声细微的、黏着的声音。
“你编号hlb-0001的名字,是我起的。念念。我的念念。”
他声音嘶哑,那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碎了,像两块被碾过的玻璃碴,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