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只是编号。
他们活过。
她要把这一点也记下来。
墓志铭。
她打开备忘录,在sx-0001的档案下面,开始写第一行。
不是“编号sx-0001,三岁至九岁,三千个客户”。
是:“你从未被问过愿不愿意。”
写完这一行,她停了一下。
光标闪了三次。
她继续写第二行。
然后第三行。
后面的编号,每一个她都写了一段。
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墓志铭——没有生卒年月,没有亲属关系,没有生平概述。
只有一句话。
像在黑暗里划一根火柴。
只够照亮一个名字的长度。
然后她打开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接上公共网络,开始分批释放证据。
网络是蹭的楼下便利店的公共wi-fi,信号只有两格,时不时断一下。
她等了几分钟,信号重新连上。
浏览器的图标在屏幕下方的任务栏里跳动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匿名发布平台的页面。
她选择了凌晨四点——这个时间段网络流量最低,值班的审核人员最疲惫,公司的舆情监控系统轮询间隔最长。
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内。
她正在像过去那八年一样仔细地规划每一个步骤,只是这一次,她不再需要伪装成温顺。
第一份,是sx-0001。
她点下“发布”按钮的时候,指尖在鼠标左键上停留了很久。
不是犹豫。
是郑重。
是把这个三岁女孩的名字,从一片漆黑的深水里托起来,托到有光的地方。
进度条走完。
页面刷新。
显示“发布成功”。
档案编号sx-0001。
现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知道她存在过。
第二份,是sx-0021。
退伍军人。
他承载过上万人次的战争记忆,他的大脑被当成战争游戏的沉浸式素材。
她把他档案里那句“军迷客户评价:太震撼了,像真的上过战场”原封不动地贴了上去。
不需要加任何评论。
那句话本身就是最残忍的墓志铭。
发布成功。
第三份,是sx-0045。
流浪少年。
十一页档案。
两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