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哀求,没有解释,没有道歉。
她不是在请求许可。
她只是在告诉面前这个照顾了她八年的女人一个事实。
周姨。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不再是一声讨好,不再是伪装。
它只是一声称呼。
八年里喊了无数次的称呼,最后一次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不带任何目的。
周秀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的嘴唇很薄,年纪大了之后更薄了,抿起来的时候几乎只剩一条线。
但此刻那条线在发抖。
她有很多话想说。
说“你不能走,走了我怎么办”,说“监控记录会查到我头上来”,说“念念你回去,我当什么都没看到”,说“外面很危险,你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活”。
但这些话都堵在喉咙里,一句也吐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这些话都不是真的。
真正堵在喉咙里的,是另一句话。
一句她藏了很多年的话。
“念念……”
她只喊出了这两个字。
后面的都碎在了嘴唇的哆嗦里。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外套的前襟,布料在指节下皱成一团。
她的眼角有细密的纹路,在月光下像干涸的河床,纹路深处有光在闪。
“你女儿在sz-0047号营养槽,b3层,7号位置。”沈念说。
这句话她说得很快。
因为时间不多了。
三十秒已经过了大半。
但她没有让语速影响清晰度。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在法庭上念一份证词。
b3层。
7号位置。
她把那个位置记了三年。
从第一次在内部日志里看到sz-0047的编号开始,到老k的证据包里确认那个编号对应的物理位置,她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周姨。
她想过用纸条,想过用加密信息,想过托老k转达。
最后她选择当面说。
因为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说。
“我顺路,可以帮你看看她。”
这句话是她临时加的。
不在计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