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的女儿。
七岁被带进来,在营养液里泡到现在。
她把这个坐标单独存了一份。
证据包里还附了一份加密通讯软件的联系人列表——那些是她从内部邮件往来里筛出来的记者邮箱、公益律师的联络方式、三家国际人权机构的举报通道。
凌晨02:00,系统提示:“体验结束。感谢使用织梦科技。”
机械的女声在耳机里响起。
同步地,平板屏幕上的计时器归零。
零点零零秒。
系统开始轮询。
权限验证延迟三到五秒。
防火墙规则临时放宽。
数据流加密级别降至最低。
三十秒。
沈念睁开眼。
她没有犹豫。
没有深呼吸。
没有给自己任何缓冲的时间。
因为三十秒不会等她准备好。
她从床上弹起,赤脚落地,三步到门口。
门把手在掌心里——凉的,金属的,和八年来每一天的触感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推开它不是为了去采集室。
她的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每一步都踏在自己排演了上千次的节点上。
第七级楼梯,跨过去。
脚掌落在第八级的时候,木质踏板在脚底的触感从光滑变成了微微粗糙——第八级表面有一小片漆面磨损,是她三个月前故意用脚后跟反复摩擦出来的,为了在黑暗里靠触感确认位置。
一楼后门到围墙,四十二步。
围墙从松树数起第三棵藤蔓最密集的位置,承重最好。
翻过去,落地,跑。
她不知道墙那头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遛狗的老人几点出门,骑自行车的孩子什么时候经过,最近的公交站在哪里,这些她统统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会出去。
她会在自己的大脑里跑完最后一遍,然后睁开眼,把每一步都踩在现实的地面上。
她推开后门。
她赤脚踩在了草坪上。
草是湿的,夜露浸透了草叶,脚底触上去冰凉湿润,每一根草尖都像在轻轻刺她的脚心。
她来不及穿鞋——鞋在背包里。
但双脚踩在土地上的感觉让她想要哭。
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