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消失。
沈念把扫描记录保存到一个专门的文件夹里,文件夹名字她想了半天,最后打了一个字:“底。”
她关上终端,把它放回抽屉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屿拎着菜走上来,看到沈念坐在椅子上发呆,问了一句:“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看。”
沈念说:“刚才来了一个病人,八岁,叫苏小鱼。”
林屿愣了一下:“苏小鱼是谁?”
“织梦科技编号n-007。”
林屿手上的菜袋子往下沉了一下。
沈念继续说:“她四岁被送进去的,在里面待了四年,被格式化了上万次。我刚刚帮她做了一次记忆扫描,发现她最底层的记忆还留着。”她顿了顿,“她妈妈蹲下来跟她说,去买冰淇淋,让她等着。她就等着了。等了四年。”
林屿没有说话,把菜放在桌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治得了吗?”
沈念说:“能治。但要时间。”
“那就治。”林屿说着,拎着菜往厨房走,“我去做饭了,你坐着缓一缓。”
沈念坐在椅子上,看着林屿走进厨房的背影。
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哗哗的。
沈念从抽屉里重新拿出便携终端,打开,看了一眼那个叫“底”的文件夹。
她点开小鱼的不波扫描图,把那个红裙女人的画面放大了一点。画面有点模糊,像素不高,但能看出来那个女人笑得很温柔。
沈念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终端关上,放回抽屉里。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楼下菜市场的声音更大了,卖肉的大叔在喊“最后一斤排骨了”,卖菜的老太太在跟人讲价,一个小孩在追着一只猫跑。
沈念靠在窗框上,看着楼下那些忙忙活活的人。
厨房里传来林屿的声音:“今天做个蒜苗炒肉,再来个番茄蛋汤,行不行?”
沈念说:“行。”
林屿探出头来:“你那个病人,下次什么时候来?”
“看情况。她姨妈说这周再来一次。”
“那行。”林屿缩回厨房,“你要是治好了她,可以打个广告,说你连格式化一万次的人都能修,以后找你的人肯定多。”
沈念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她靠在窗框上,看着外面的天。
那只黄狗蹲在楼下台阶上,抬头看了她一眼,尾巴摇了摇。
日子还得接着过。
第二天下午,诊所又来了一个人。
不是小鱼,是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有点乱,戴着眼镜,看上去像个搞it的。他站在门口,有些犹豫,问:“请问,这里是沈念医生的诊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