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与躺在椅子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瞳孔没有任何变化。
沈念问她:“小鱼,你还记得你妈妈吗?”
小鱼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按在洋娃娃的裙子上,轻轻地,像是怕把裙子弄皱。
沈念没有继续问。她把感应贴片从小鱼太阳穴上拿下来,放进收纳盒里。
女人在旁边问:“怎么样?能治吗?”
沈念沉默了几秒,说:“能。但需要时间。她脑中的记忆被覆盖了很厚,一层层剥开需要多次操作。”
女人听了,没有特别高兴,也没有失望,只是点了点头:“那麻烦您了。费用多少钱?”
“这次不收。”
沈念补充道:“前几次治疗都不收费。等她能认出人了再说。”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说了声谢谢。
小与从躺椅上坐起来,把洋娃娃重新抱好。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沈念一眼。
“你是谁?”小鱼问。
声音很小,像蚊子嗡嗡。
沈念说:“我叫沈念。”
小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但我认识你。”
女人的表情变了,她蹲下来看着小鱼:“小鱼,你认识她?”
小鱼没有回答,转身走出了诊所的门。
风铃响了。
女人追了出去。
沈念站在诊所里,看着门口那晃动的风铃。
小与说认识她。
她们见过一次——在织梦大厦的聚会上。但那个聚会在小鱼的记忆里应该被覆盖了不知道多少次。她不可能记得那天的任何人。
但她认识沈念。
沈念站在躺椅旁边,低头看着那些感应贴片,没有说话。
诊室里很安静,菜市场的声音从窗外飘进来,卖鱼的在喊便宜了便宜了,卖菜的在跟人讨价还价,偶尔有电动车按喇叭的声音。
沈念坐回椅子上,看着便携终端屏幕上的扫描记录。
最底层那个画面还留在屏幕上。
穿红裙子的女人蹲在路边,摸着小鱼的脸,说“妈妈去给你买冰淇淋,你在这里等妈妈。”
这个画面在小鱼的脑子里躺了四年,被压在最下面,被覆盖了几万次,但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