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庆儒看了一眼那些灯光,又转回来看着沈念。
“你知道我是怎么被找到的吗?”他问。
“你订了飞机。”
“不是这个。”孟庆儒说。“我订飞机的事,只有三个人知道。我助理、我律师、还有老k。”
沈念没有说话。
孟庆儒看着她:“你猜是谁告诉专案组的?”
沈念想了想,说:“老k。”
“对。”孟庆儒说。“你那个u盘里的东西,他看了。他看完之后,做了他离职三年以来一直想做但没做的事。”
沈念的手握紧了便携终端。u盘还贴在她心脏的位置,隔着外套的布料,温温的。
“你知道吗,念念?”孟庆儒说。“老k在织梦干了四年,从来没质疑过我的决定。他离职的时候,我问他为什么走,他说‘良心不安’。我当时觉得他说的良心不安,是因为技术太落后。”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孟庆儒说。“他说的良心不安,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了。”
警车的灯光越来越近了。已经可以看到车子的轮廓,两辆黑色suv,正在加速往停机坪这边开。
孟庆儒没有回头,还是看着沈念。
“你赢了。”他说。
沈念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本来想坐那架飞机走的。”孟庆儒说。“不是因为我怕坐牢。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
“你已经见过了。”沈念说。
“对。”孟庆儒笑了一下。“我已经见过了。”
他站在那里,夜风把他的西装下摆吹得往后飘。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手机。
但不是普通的手机。
屏幕上跳着一个倒计时,还有三十二秒。
沈念看着那个倒计时,愣了一秒,然后她明白了。
“你给自己留了三十二秒。”她说。
“对。”孟庆儒说。“三十二秒,够了。说句遗言的时间。”
“你不会死的。”
“我当然不会死。”孟庆儒笑了一下。“但这个手机的倒计时,是假的。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拦我。”
他按了挂断键,倒计时停了。
沈念看着他,没有说话。
孟庆儒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她:“念念,你知道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你脑子里的那些数据。”孟庆儒说。“是当年签协议的时候,我没有在场。”
沈念盯着他。
“周敏华签的。”孟庆儒说。“陈建民签的。他们签的时候,我在国外开会。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