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她看到昨天那个初中生又在等车,还在吃煎饼。他旁边站着一个不同的人今天是他爸,穿着工装,手里拿着一个水壶。
“今天考试?”
“嗯。”
“好好考。”
“知道了。”
沈念站在旁边,咬着煎饼,看着那辆公交车慢慢开来。
她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公交车开往郊区,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树越来越多。
那排灰白色的楼房再次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沈念看到了三楼的窗户。
她的程序已经启动。不是通过药片,是通过她自己的身体。她将手掌贴在林屿太阳穴的那一刻,程序就会通过她的海马体接口载入他残存的碎片。所有碎片都在她自己的大脑里,她这几天在b面反复整理过的:香樟树影,高中教室的午后光斑,扎马尾的女生在刷题,男生的内心独白——“她解题从来不写过程”,警局报案时的声音颤抖,被注射时心里默念的“念念别怕,我记着你”。
她全部记得。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但她记得他帮她记得的。
公交车到了终点站,沈念下了车,走在水泥路上。和昨天一样,阳光很好,路边那棵老槐树还站在那里,树下没有野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到岗亭里的保安换了个人,是个年轻点的。
保安看了她一眼:“找谁?”
“309,林屿。”
“你是他什么人?”
“高中同学。”
保安翻了翻登记本,找到昨天的记录:“昨天你来看过,对吧?”
“对。”
保安点了点头,递给她一个登记表。沈念填了名字和身份证号,又签了探视时间。保安看了她一眼:“这次带东西了?”
沈念摇头:“没有。”
保安也没多说,放她进去了。
走廊还是那个走廊,白惨惨的灯光,消毒水的味道。她走过301、302、303,一直走到走廊尽头,309。
门这次是关着的。
沈念敲了敲门。
里面没人应。
她又敲了一下。
还是没人应。
“我进来了啊。”她推开门。
房间和昨天差不多。窗户开着半扇,白色的窗帘在风里微微动。床上还是那张白色床单,枕头旁边还是那本扣着的书。但林屿不在窗边了。
他坐在床边,就是那张靠着墙的床沿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他听到门开的声音,抬了一下头,然后又低下去。
“你今天来得好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