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编号:301,302,303。
她沿着走廊往前走。
她在网上看过精神病院的探视规定,有些东西要遵守。比如不能带尖锐物品,不能带手机(但她带了,调了静音),探视时间一般是一个小时,最多两个小时。
她走到走廊尽头,右手边是最后一扇门。
309。
沈念站在门口,抬手想敲门,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准备好了两个小时的说辞,进门前都想得好好的,什么“好久不见”“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但现在站门口,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门没完全关严,留了一条缝。
沈念透过门缝看了一眼。
房间不大,朝南,靠墙放着一张床,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没有叠得很整齐,枕头旁边放着一本书,书皮朝下扣着。窗户开着半扇,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林屿坐在窗边。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病号服,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瘦了一圈但依然结实的小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有点晃眼。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
不,不是一张纸,是一张纸条。纸条已经折了无数次,折痕都发白了,边角都卷起来了,像被翻过成千上万次。但林屿还在折,手指很慢地、很认真地把它折来折去,像在做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沈念站在门口没动。
林屿低头折着纸条。他的侧脸被阳光照着,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很清楚,但因为太瘦,下颌骨的轮廓有点突出。他的眼神是散的,没在看着手里的纸条,像在想别的事,但手指却一直动。
沈念推开门。
门轴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响声。
林屿抬起头。
他的视线从纸条上移开,转向门口。他看到了沈念,眼神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皱了一下眉头。
不是那种认出来了的眉头,是那种你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站在门口时的反应——茫然,加一点困惑,加一点点警惕。
“你是”他问。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了一开口就是这样。
沈念走进房间,把门半掩上,没关死。
“我叫沈念。”
她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注意观察林屿的反应。
林屿眨了眨眼睛。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像在脑子里搜索这个“沈念”是什么意思,但搜索了半天没有任何结果。他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