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睛。
房间还是黑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月光。
沈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他有一件事说错了。”
“她说写于两年前的八月。”
“时间不会证明他是妄想症。”
“时间会证明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指尖还残留着键盘的触感——搜索按钮的,那篇文章快照加载完毕时的震动,私信页面滚到底部时的停滞。
她把林屿的社交账号复制进了b面核心区的加密文件夹里。
包括最后一条私信。
包括那条记录了她留心的句子:“她的大脑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把自己堵在枕头和未被之间,呼吸很慢,但心跳很快。
天亮了以后,她还得演。
天亮了以后,周姨还是会端来牛奶,陈建民还是会坐在餐桌对面沉默。
但她知道了一些新的事。
她知道林屿在漫长的两年里,用文字拼凑过她的轮廓。她知道他的最后一条私信写于她被格式化的前一天。她知道康凯六年前就已经在试图告诉世界真相。
她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笑了。
那种笑容里没有快乐,只有一种平静而坚定的戾气。
“林屿,你等我。”
“我会找到你。”
“我还会毁了毁了你的人。”
凌晨五点十一分。
周敏华在二楼走廊的脚步声响起,沈念赶紧闭上了眼睛,把呼吸调平。
脚步声在房门口停了五秒。五秒。门把手没有被转动,脚步声又远去了。
沈念睁开眼睛,看向门口的方向。
她在黑暗中用指甲在掌心画了一个箭头。
单向的箭头,方向是:外面。
天亮了。
早餐桌上,周敏华摆好煎蛋和牛奶,陈建民坐在对面翻报纸。
沈念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神情乖巧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的b面核心区里,多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就一个字:
“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