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的社交账号在两年前八月之后就没有再更新过。
这就是他留给互联网的最后一句话——她叫沈念。我会救她出来。
沈念蹲在b面的虚拟空间里,用手掌捂住脸,好一会儿没动。
她面前的屏幕上,那些文字还在。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说的都是真的。
她看到的那些碎片是真的。他坐在警察局对面是真的。他被织梦科技的车拦住是真的。他后来被送进阳光精神病院,也是真的。
他不是妄想症患者。
是这个世界在让他得妄想症。
沈念抬起头,继续往下翻。她想看看更早的,看看他在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最下面有一条私信,发送时间是她昏迷前一天。
发送对象是一个没有备注的账号,头像是一片空白。
私信内容只有五行:
“念念,别怕。”
“我会记住你。”
“他们能删掉我的记忆,但删不干净。”
“我会想办法回来。”
“等我。”
沈念看着那几行字,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她压根不记得这条私信。她的手机、电脑、所有电子设备都被周姨收走或者格式化了。但如果他没骗人——他确实给她发了。
在她昏迷之前,他已经把她当作唯一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她低下头,把那五句话在b面刻进了核心区最深处。
然后她开始搜索另一条线索。
在搜索结果页面的末尾,她看到了一篇已经被删除、但快照还残留的文章链接。标题是:《记忆不共享——织梦科技内部见闻》。
发布者署名:康凯。
时间是六年前。
沈念点进去,页面加载得很慢,通道带宽只剩下最后的百分之二格。
加载完成时,她看到了从头看到尾。
康凯在文章里详细记录了织梦科技如何把“服务器们”分等级、按照客户需求定制记忆体验、如何删除他们不想要的意识残留。他没有提到具体名字,但技术细节非常具体——够业内人士一眼看穿。
文章末尾写:“我离职了,签了保密协议,拿了一笔补偿金。我告诉自己是去别的地方发展了。但这几年每次想起那栋楼里的灯光,我都觉得那个地方不应该存在。”
沈念把文章的最后一段也刻进b面核心区。
她退出浏览器,清除全部痕迹,关掉加密通道。
系统日志恢复到了正常的休眠状态,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