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硬件本身。
织梦科技最值钱的东西,不是那些记忆副本库,不是那个平台。是她的海马体。是127倍容量的大脑。
沈念站起来,关掉水,擦干身体。
她对着镜子看自己。苍白、瘦、眼下一圈青。但那双眼睛在盯着她,很清醒。你是一件商品,她想。不是受害者,是商品。那些格式化、那些优化方案、那些“深度清理”,不是惩罚,是维护保养。陈建民和周敏华不是看守,是资产管理员。
她在浴室里站了很久,直到敲门声响起。
“念念?”
周敏华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模糊。
“洗好了没?早餐好了。”
“好了,妈。”
沈念应了一声,声音温顺,嘴角扯出那个标准的微笑。拉开门,周敏华站在外面,手里端着那杯牛奶。沈念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抬头看周敏华的眼睛。
四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眼角有一点细纹。穿着家居服,围着围裙,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妈妈。但沈念现在看她,看到的不是那个会摸她额头的手,是那双每天在电脑前查看n-001资产参数的手。
她看到的不是“母亲”,是资产管理员。
“昨晚睡得好吗?”周敏华问。
沈念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杯子递回去。
“挺好的。”
她顿了顿。
“妈,我刚才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
“梦到自己变大了。”沈念说,语气平淡,像在描述天气,“变得很大,很空,装不下任何人。”
周敏华的表情凝固了半秒。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恢复得很快,几乎是本能反应。
“傻孩子,做梦而已。”
“嗯。”
沈念点头,拿起一块吐司咬了一口。她没看周敏华的脸,但她知道周敏华在看她。那个审视的目光落在她后背,像一把手术刀。
两人的关系在这场无声对峙中微妙地变化着,沈念那平静的陈述像一道警告,而周敏华的笑容则是一种压抑下的回应。
早餐在沉默中吃完。
沈念放下叉子,站起来,端着盘子往厨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