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水汽很快蒸腾起来,镜子模糊了,瓷砖表面蒙上一层白雾。
沈念蹲下来,手指摸索到洗漱台下方那块熟悉的瓷砖。
指甲抵上去。
用力。
一下,两下,三下。
她在刻字。
不是隐语,是直白的计划。
“监控已装。盲区:浴室(限时)。”
“利用程序员指令(第十一夜残留)。”
“目标:在意识中建立‘b面防火墙’。”
“方法:装睡,编码呼吸节奏,在水下构建反追踪程序。”
“让他们相信我已认命。”
刻完了,她打开冷水,冲了冲瓷砖。
刻痕在湿漉漉的瓷砖上清晰可见。
但她不担心。
水汽散去之后,这些字会变得很淡,只有凑近仔细看才能辨认。而周敏华和陈建民,不会趴在地上检查她的浴室瓷砖。
他们装了监控,自以为掌控了一切。
沈念关掉水,用毛巾擦干手。
然后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模糊的自己。
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
是刀刃出鞘的前奏。
晚饭时间。
沈念下楼。
餐厅里,周敏华已经摆好了碗筷。陈建民坐在老位置,面前摆着那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监控画面。
四个小格子,其中一个就是正在下楼的沈念。
她走到餐桌边坐下。
“妈,爸。”她打招呼,声音很轻。
“嗯。”周敏华应了一声,给她盛饭。
陈建民放下平板,拿起筷子。
吃饭。
很安静,只有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沈念吃了半碗饭,夹了几筷子菜。
然后她放下筷子,抬起头。
“爸,”她开口,声音带着点犹豫,“我……我昨晚之后,今天头一直有点疼。”
陈建民筷子顿了顿。
周敏华也看过来。
“头疼?”陈建民问。
“嗯,”沈念点头,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就……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不是很厉害,但一直有。”
她说的是“昨晚之后”。
昨晚,是格式化启动又被她用逻辑炸弹干扰、最后她假装被格式化成功的那个晚上。
陈建民看着她,眼神审视。
“可能是格式化残留。”他说,“系统清理时会有短暂神经扰动。正常现象。”
“哦,”沈念松了口气的样子,“那就好。我还以为……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她说“出问题”的时候,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