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民没说话,拿起平板电脑,点了几下。
他在查看系统日志。
沈念低头,继续吃饭。
心脏跳得很稳。
她知道他在查什么。
格式化进程日志。异常数据记录。神经扰动报告。
她刚才那句话,就是在引导他去查这些。
而她知道,日志会是“正常”的。
因为她昨晚埋的逻辑炸弹虽然被清除了,但它造成的系统混乱,恰好掩盖了她复制“n-001原始人格备份”文件时可能留下的痕迹。
混乱本身,成了最好的掩护。
陈建民盯着屏幕看了快一分钟。
然后他放下平板。
“日志正常。”他说,“没什么问题。头疼过两天就会消失。”
“谢谢爸。”沈念说,脸上露出一个依赖的笑容。
周敏华看着她脸上的笑,又看看陈建民平静的表情,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
但她没说什么,继续吃饭。
晚饭后,沈念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不用了,”周敏华说,“你上去休息吧。”
“好。”沈念点头,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她没开大灯,只开了床头一盏小台灯。
然后她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闭上眼睛。
但不是睡觉。
是在“练习”。
练习在水下保持清醒。
练习在系统扫描的间隙隐藏关键记忆。
练习把反抗指令编码进呼吸节奏里。
这是她从那些租客碎片里拼凑出来的方法——程序员租客的逻辑编码习惯,钢琴租客的节奏感,还有那个测绘员租客的空间记忆法。
她把它们揉在一起,创造出一种只属于她自己的“防火墙”构建术。
呼吸。
吸气,屏住,呼气。
每一次呼吸,都在意识深处划出一道界限。
这边是租客可以访问的“a面”——温顺,空洞,符合客户期待的记忆副本。
那边是她要保护的“b面”——所有真实的记忆,所有反抗的念头,所有“她”之所以是“她”的东西。
墙在一点点垒起来。
用呼吸做砖,用意念做水泥。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天完全黑了。
沈念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
红光还在闪。
她翻了个身,面对墙壁,闭上眼睛。
这次,是真的准备睡了。
但在睡着之前,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今晚的计划。
装睡。
等酥麻感上来,等意识被往下按。
然后在水下,启动反追踪程序的构建。
用程序员租客留下的指令碎片,用她自己编的呼吸编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