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走过去坐下。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后拿起叉子,去戳煎蛋。
叉子尖碰到盘子,发出叮的一声。
很轻。
但沈念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不是戳,是“敲”。
食指按在叉柄上,敲了一下,停顿,中指跟上,敲了两下,停顿,无名指再敲一下。
节奏精准得像在敲键盘快捷键。
周姨夹菜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沈念,眉头皱起来。
“念念,”她开口,声音还是温和的,但底下压着东西,“在玩什么?叉子不是这么用的。”
沈念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懵懂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啊?我没玩啊。”她说,手里的叉子又“无意”地在盘子上敲了两下,这次是另一组节奏,“就是……不知道怎么的,手指自己就动了。昨晚好像梦到自己在写代码,一直在敲键盘,手指到现在还有点记忆。”
她说“写代码”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真的在回忆一个普通的梦。
餐桌对面,陈建民抬起头。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沈念。眼神很淡,但沈念看见他拿筷子的手,停顿了零点几秒。
很短,但足够她抓住。
周姨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沉了一点。
“写代码?”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像随口闲聊,“念念以前对电脑可不感兴趣。方医生说记忆恢复有时候会伴随着一些奇怪的‘技能复苏’,看来是真的。”
“可能吧。”沈念点点头,继续用叉子戳煎蛋,这次没再敲,“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手指有点不听使唤。”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扰。
周姨看了她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快吃吧,粥要凉了。”
“嗯。”
沈念低头喝粥,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叉子敲击,试探成功。
周姨的反应,陈建民的反应,全在她预料之内。他们对“代码”这个词,比对“钢琴”、“法语”、“情书”敏感一百倍。
为什么?
因为代码意味着系统,意味着后台,意味着他们不想让她碰的东西。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安静中结束了。陈建民吃完就起身出门,没说一句话。周姨收拾碗筷,沈念主动帮忙。
“妈,我来洗吧。”她说。
“不用,你去休息。”周姨摆摆手,“昨晚没睡好吧?手指都乱动了。”
“还好。”沈念对她笑笑,“就是有点累。”
“那去睡个午觉。”周姨说,“下午妈带你出去走走。”
“好。”
沈念转身上楼。
她没有立刻去睡觉。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