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夹菜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沈念,眼神像探照灯,在沈念脸上扫了好几遍。那层红晕,那种闪躲的眼神,那种轻声细语的语调……全都落在她眼里。
“念念,”周姨放下筷子,声音还是温和的,但底下藏着东西,“昨晚……睡得好吗?”
“嗯。”沈念点点头,没抬头,耳朵更红了点,“睡得很好。”
“做了什么好梦吗?脸这么红。”周姨问,语气像随口闲聊。
沈念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周姨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没……没什么。就是……普通的梦。”
欲言又止。恰到好处的少女羞涩。
周姨没说话,看了她几秒,然后重新拿起筷子。
“快吃吧,粥要凉了。”
“嗯。”
沈念低头喝粥,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周姨在审视她,每一寸表情都没放过。但她找不到破绽。脸红是真的(她稍微憋了下气),羞涩是演的,但演得很真。真到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她喝完了粥,又端起牛奶。
牛奶是温的,白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指尖“无意”地在桌布上划了一下。
不是写字,是一个心形的大致轮廓。用指尖轻轻勾出来的,很快,很随意,像无意识的小动作。
周姨的目光落在那片桌布上,又迅速移开。
但沈念看见了。她看见了周姨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疑惑,还有警惕。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安静中结束了。陈建民全程没出现,可能早就出门了。
沈念主动收拾碗筷。她拿起自己用过的餐巾纸,折了几下,折成一个粗糙的、歪歪扭扭的心形,然后“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哎呀。”她小声说,弯腰去捡。
周姨的动作比她快。周姨先一步捡起了那个纸心,捏在手里,看了一眼。
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念看见她捏着纸心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折得还挺像。”周姨笑着说,把纸心扔进了垃圾桶,“快去收拾吧,一会儿妈带你出去逛逛。”
“好。”沈念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水流声哗哗响。她一边洗碗,一边在脑子里复盘。
心跳可伪造。
脸红可伪造。
羞涩可伪造。
那些租客想要的“少女感”,她全都可以演出来。而且演得比真的还真。因为他们要的本来就不是“真”,是他们幻想中的“真”。只要她给的反应够逼真,评分就会高。评分高,信任度就会上升。信任度上升,她的操作空间就会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