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刺痛感还在,像烙上去一样。
她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笔和纸会被撕掉,藏在缝隙里的字会被抠掉,但刻在肉里的感觉,他们怎么删?难道每次租客下线,都给她做个全身按摩,把不该有的肌肉记忆揉散?
不可能。
早餐在一种虚假的温馨中结束。沈念主动收拾碗筷,周姨站在旁边擦灶台。
“念念,”周姨开口,“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去院子里走走?”
“好啊。”沈念把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晒晒太阳。”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真的期待。
周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沈念上楼回了房间。
她没有立刻下楼。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走到那架白色的钢琴前。
钢琴很新,琴键雪白,像从来没被人碰过。
沈念在琴凳上坐下。
她没有弹《月光》,也没有弹任何成调的曲子。
她抬起手,十根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然后落下。
不是弹,是“按”。
左手小指按下一个低音键,无名指按下旁边一个,中指再按一个……动作很慢,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但她的手指在动,在重复一个固定的顺序。
低,中,高,中,低。
这不是钢琴曲,这是昨晚那个租客留下的东西——一种速记用的手势密码。租客是个情报贩子,习惯用指尖敲击不同的位置来代表不同的字母。
沈念在水下记住了这个顺序。
现在,她要把这个顺序,压进手指的肌肉里。
她反复按了二十遍,直到手指开始发酸,直到那个顺序像呼吸一样自然,不用想就能做出来。
然后她停下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院子。
周姨已经坐在藤椅上了,手里拿着杂志,好像在等她。
沈念转身下楼。
阳光很好,草坪绿得发亮。沈念在周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假装晒太阳。
脑子里却在复盘。
肌肉记忆,第一步测试:指尖勾画“格式化”,完成。
第二步测试:钢琴手势密码,完成。
接下来,第三步。
她需要测试更复杂的,涉及身体多个部位的记忆。
也需要测试,这种记忆的“保质期”有多长。
下午两点,周姨回屋睡午觉。
沈念一个人在院子里溜达。她走到秋千旁,坐上去,轻轻晃。
眼睛却在看房子。
二楼,东侧,那扇窗户。
窗户外面有个窄窄的水泥平台,平台连着排水管。那是整栋别墅唯一一个监控死角——摄像头装在墙角,有个微小的角度拍不到平台边缘。
这个信息,是她从第七夜那个测绘员租客的碎片里“捡”到的。当时租客在脑海里构建整栋房子的3d模型,那个死角像一块污渍,突兀地出现在完美的网格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