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床,走到书桌前。
这次她没有拉开抽屉拿日记本。
她走到墙边,背对着房间里那个隐蔽的摄像头,抬起手,用食指的指甲,在墙纸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接缝处,轻轻划了一下。
不是写字。
是划了一个很小的箭头符号。
箭头指向西北方向。
划完了,她收回手,转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很亮。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游戏规则变了。
他们可以删除她的记忆。
但他们删不掉她偷来的本能。
删不掉她藏在身体里的武器。
删不掉她越来越清醒的,砸碎一切的决心。
早餐桌上,周姨照例问她睡得怎么样。
沈念喝了一口粥,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无比乖巧、无比依赖的笑容。
“睡得很好,妈。谢谢你的牛奶。”
周姨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就好。”她说。
沈念低下头,继续喝粥。
桌子下面,她的左手小指,轻轻勾了一下。
勾出了一个没人看见的,胜利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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筋肉记忆
沈念坐在餐桌旁,左手放在桌布下面。
食指的指尖,在粗糙的布料背面,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划。
不是写字,是勾画形状。
横,撇,捺。
“格”。
横折,横,竖钩。
“式”。
点,横。
“化”。
“格式化”。
三个字,她反复划了三十七遍。从周姨端上煎蛋开始划,划到周姨把牛奶推到她面前。
指尖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指甲缝里肯定塞满了布料纤维。
但沈念脸上的表情没变。她抬起头,对周姨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谢谢妈。”
“快吃吧。”周姨也在笑,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下,像检查作业的老师。
沈念低头喝粥,左手从桌布下收回来,藏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