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已经摆好了。白粥,煎蛋,榨菜,还有一杯牛奶。
周姨坐在餐桌对面,看见她下来,脸上立刻挂起温暖的笑容。
“念念醒了?快来吃早餐。”
“嗯。”沈念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粥是温的,但她尝不出味道。
周姨看着她吃,眼神里有惯常的关切,但也有点别的什么东西——一丝很淡的审视,藏在温和的表象下面。
沈念喝了几口粥,放下勺子,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牛奶是温的,甜腻腻的。
她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周姨。
周姨正在给她夹煎蛋,动作很自然。
“妈。”沈念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
“嗯?”周姨抬头看她。
“爱是什么?”沈念问,眼神干净得像真的不懂。
周姨夹煎蛋的动作停了。
停在半空,煎蛋颤巍巍地挂在筷子尖上。她的表情凝固了,不是僵硬,是彻底凝固。像有人突然按了暂停键,把所有的温和、关切、笑容都冻在了脸上。
她的眼睛看着沈念,瞳孔微微收缩。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煎蛋从筷子尖滑落,掉回盘子里,发出轻微的“啪”一声。
周姨猛地回过神,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开始解冻,但解冻得不均匀——嘴角在努力往上扯,但眼底的慌乱还没藏好。
“念念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的声音有点干,努力维持着平时的温和。
“就是突然想到。”沈念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语气还是那么轻,那么困惑,“昨天……好像梦到了一些东西。有人说什么爱不爱的,但我不懂。”
她说“昨天”是故意的。第八夜那个租客的记忆里,有太多关于“爱”的扭曲表达——偷情的刺激,背叛的快感,还有那句黏腻的“我老婆明天回来”。
周姨沉默了。
沈念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头顶,很重,带着审视,还有一丝……恐惧?
几秒后,周姨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平稳:“爱啊……就是一种感情。比如妈妈爱你,爸爸爱你,这就是爱。”
“哦。”沈念点点头,继续搅粥,“那如果一个人说爱另一个人,但又对别人做一样的事,这还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