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醒了?”周姨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走过来摸了摸沈念的额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念摇摇头,声音有点干:“没有,就是……睡得好沉。”
“沉就对了。”周姨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如释重负,“方医生说了,你这是记忆重组的关键期,睡眠质量很重要。你看你这三天,睡得可香了,妈进来看了好几次,你都没醒。”
三天。
周姨亲口说的,三天。
沈念心里那盆冰水又浇了一遍。她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甚至让嘴角弯得更深一点:“是吗?我一点都不知道。”
“傻孩子,睡着了当然不知道。”周姨拉着她在床边坐下,把粥碗递到她手里,“快趁热吃,妈特意熬的,养胃。”
沈念接过碗,勺子舀起粥,送进嘴里。粥是温的,不烫也不凉,正好入口。她慢慢地吃,脑子里却在疯狂地转。
删除记忆。
他们怎么做到的?是通过牛奶里的药?还是那个“载入”系统自带的擦除功能?如果是牛奶,那她以后还能不能喝水?如果是系统,那她每次“租借”是不是都在冒险?
不对。
重点不是怎么做到的,是怎么应对。
笔头记录不行了。日记本会被检查,写下的东西会被发现,然后被删除。她需要一个他们删不掉的地方。
她的身体。
沈念放下勺子,抬起左手,看着自己的手指。五根手指,细细长长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她动了动食指,又动了动中指。
“念念?”周姨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啊?”沈念抬头,脸上立刻换上乖巧的表情,“怎么了妈?”
“发什么呆呢?”周姨看着她,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探究,“是不是还没睡醒?”
“有点。”沈念揉了揉太阳穴,做出头疼的样子,“脑子里空空的,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是正常的。”周姨松了口气,笑容更自然了,“方医生说了,这是深度睡眠后的正常现象,过一会儿就好了。”
“嗯。”沈念点点头,继续低头喝粥。
她喝得很慢,一边喝一边在脑子里规划。
不能再写了。任何写在纸上的东西都不安全。她要把关键信息编成肌肉记忆,用身体去记住。比如,睡前反复做一个手势,直到手会自动做出那个动作。比如,把重要信息压进指尖,用触觉去记忆。
还有,“水下睁眼”。
第五夜她失败了,因为牛奶剂量太大。但如果她能扛住呢?如果能扛住药物的冲击,保持水下清醒,那她是不是就能在记忆被删除前,先把关键信息“刻”进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