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擦灶台的动作停了。
停了两秒,三秒。水流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特别大。
然后周姨关掉了水龙头。
她转过身,把手里的抹布放在台面上,又抽了张厨房纸,慢慢地擦手。擦得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沈念看着她擦手。
周姨的手指在抖。
很轻微的抖,但沈念看见了。
擦完了手,周姨才抬头看沈念,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但那个笑容有点僵,像贴在脸上的。
“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周姨说,声音很平稳,“不熟的。”
“远房亲戚?”沈念歪了歪头,“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号亲戚?”
“你那时候小,记不清很正常。”周姨转过身,重新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抹布,“快别想这些了,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吧。”
“哦。”沈念点点头,没再问。
她走出厨房,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电视开着,在放早间新闻。沈念没看,她在想周姨刚才的表情。
僵硬。恐惧。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她看见了。
那个男孩不是“不熟”。
是禁忌。
下午两点,周姨出门了,说是去超市买菜。
沈念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然后下楼,走进书房。
书房还是老样子,实木书桌,整面墙的书架,书都是新的。沈念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书脊。
她不是在找书。
她在找空隙。
书架摆得很满,但有一块地方不对劲。第三排中间,几本厚厚的专业书之间,有一个空隙。空隙不大,但旁边的书脊上灰尘痕迹很浅,而空隙对应的书架隔板上,灰尘痕迹却深一些。
这说明不久前有本书被从这里抽走了。
而且没放回来。
沈念盯着那个空隙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书房。
她没碰任何东西。
晚饭时间,陈建民回来了。
还是老样子,换鞋,洗手,坐下。周姨把菜端上来,三菜一汤,热气腾腾。
吃饭的时候很安静。
沈念吃了两口,抬头看陈建民。
“爸。”
陈建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今天收拾房间,又看到那个相框了。”沈念说,语气很自然,像在聊天气,“照片里那个男孩,他眼睛挺特别的。”
陈建民的筷子停住了。
停在半空,零点几秒,然后继续夹菜。他没看沈念,也没说话。
但沈念看见了那个停顿。
“念念。”周姨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尖,又迅速柔和下来,“怎么总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