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那种眼神。
在水底的时候,她从水面上看自己,也是那种眼神——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是个容器。
周姨拿着药回来,看见她脸色不好,赶紧问。
“怎么了念念?不舒服吗?”
“没有。”沈念摇头,对她笑,“就是有点累。”
“那我们快回家休息。”
回家。
沈念坐进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道。
她脑子里那个隐语记录又多了一条:e-1(空眼神碎片的重量
沈念的手指在床单上动。
不是随便动,是弹。
食指敲一下,中指跟一下,无名指和小指交替,像在弹琴。她闭着眼睛,脑子里有一段旋律在响,很熟,但她从没学过钢琴。
这是昨晚留下的。
那个租客,应该是个会弹琴的。走了,曲子却留在她手指头里了。
沈念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粉色,看多了有点腻。她把手抬起来,五个手指悬在空中,又弹了一遍那段旋律。很流畅,像练过几百遍。
她记住这个感觉了。
敲门声。
“念念,起来吃早餐了。”
是周姨。
沈念坐起来,揉了揉脸,做出刚睡醒的样子。
“来了,妈。”
早餐在楼下餐厅。粥,鸡蛋,小菜。周姨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脸上是那种熟悉的温暖笑容。
沈念低头喝粥,喝了两口,突然哼起歌来。
不是中文歌。是法语。
几个词,调子很轻,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嘴巴很自然地就唱出来了。是昨晚那个租客留下的,塞纳河左岸咖啡馆什么的。
周姨切水果的手停了一下。
就零点几秒,然后继续切。苹果片切得很薄,一片一片码在盘子里。
“念念今天心情不错啊。”周姨笑着说,把果盘推过来,“还会唱法语歌了。”
“不知道哪听来的。”沈念咬了口鸡蛋,“脑子里自己冒出来的。”
“那是好事。”周姨点头,“说明记忆在恢复。”
沈念笑了笑,没说话。
她记住了周姨刚才那个停顿。
下午,沈念回房间。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粉色封皮的日记本。翻开,纸还是白的,一个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