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确实好,比以前吃的任何安眠药都好。
一粒下去十分钟眼皮就沉了,一整夜连梦都不做。
林音有时候早上醒来觉得浑身松软,像被人揉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但想想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他从来没把这种感觉和那瓶药联系起来过,毕竟药是黎淮欲买的,那孩子已经走了。
林音第一次觉得不对劲,是吃了药之后的第三天。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沉,沉到什么程度呢?
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枕头上滑下去了,脸埋在枕头侧面,一条胳膊悬在床沿外面,像被人挪过但没放好。
他以为是睡姿的问题,没在意。
第二次吃是周末。
他凌晨两点多才躺下,翻来覆去到三点多睡不着,想起来那瓶药。
他吃了一粒,大概二十分钟后眼皮就沉了。
意识断掉之前他感觉到有人在碰他的头发。
手指穿过发丝,很轻很轻。
他那时候以为是做梦。
第三次吃,他觉得不对劲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是仰面朝天的,睡衣扣子开了两颗。
他睡觉从来不敞领口,因为觉得脖子凉。
那两颗扣子是被解开的,不是睡松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敞开的领口,看着锁骨上那一小片皮肤,上面什么都没有。
但他觉得痒,像有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又收走了,只留下一点残留的凉意。
林音那天把药瓶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瓶子是普通的白色药瓶,标签上印着安眠药的字样。
他拧开盖子闻了一下,苦的,安眠药特有的那种淡淡的苦。
林音只是心想自己疑心病太重了,黎淮欲那孩子再变态能变态到哪去?
总不可能真的对自己的安眠药动手脚吧?
他不知道,那天晚上又吃了一粒。
药效上来得比平时快,林音这次留了心,刻意睁着眼想等药劲过去,但眼皮越来越沉,沉得像有人在他眼睑上放了铅块。
意识断掉之前林音听见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他想回头,但脖子动不了了。
林音闭着眼,意识在沉下去的边缘浮着,半沉半浮。